“不急。”朱云把手抄进袖子里，脚步不快不慢，“你先去查普济寺。那个老和尚削的木鱼槌，用的木头是刚从树上砍下来的。普济寺后院如果有一棵槐树，你看看那棵树上有没有刚被砍过的痕迹。”
秦渊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去找沈鹤，让他查一查去年腊月二十三来醉月楼听曲的那个人。能让苏婉儿一口气弹三首曲子，还唱了一首《海上有仙山》，那个人在深渊教里的地位不会低。这种人来京城，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座石桥上停了下来。桥下的河水已经结了冰，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几个孩子在冰面上凿洞钓鱼，小脸冻得通红，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朱云扶着石桥的栏杆，看着河面上那些凿开的冰窟窿，忽然说了一句：“秦渊，你说那个姓孟的老头，现在还活着吗？”
秦渊想了想：“一个专门买小女孩、养大了卖到妓院的老东西，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这种人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就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敢出来见人。深渊教要是拿他来做文章，八成是给了他不少好处，让他继续躲在暗处替他们办事。”
“查。”朱云说，“把这个人挖出来。他买了苏晚棠，他一定知道苏晚棠被关在哪里。就算他不知道，他也知道接手的人是谁。”
“是。”
朱云从桥上下来，沿着河边的一条小路往北走。这条路人少，两边种着柳树，柳条在寒风中冻得像一根根铁丝，抽在脸上生疼。
秦渊跟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老祖宗，那个苏婉儿，您打算怎么办？”
朱云脚步没停：“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她现在是深渊教的人盯着的目标。就算咱们派人暗中保护她，万一深渊教那边发现她跟咱们有联系，她妹妹就危险了。她妹妹的命捏在人家手里，她随时可能被逼着做出对咱们不利的事。”秦渊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您不应该让她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太冒险了。”
朱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渊。
“你说得对。她留在那个位置上，确实很冒险。”朱云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不在那个位置上，她妹妹就必死无疑。深渊教的人一旦发现她这颗棋子废了，关押苏晚棠的那个地方就成了一个没用的累赘。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没用的累赘？”
秦渊沉默了。
“他们会杀了那个十四岁的孩子，然后把尸体扔到某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朱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不做那种把人利用完就扔掉的事。苏婉儿不是我的棋子。她是个人。她妹妹也是个人。我答应了她，就会把这件事查到底。”
秦渊看着朱云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