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如此。
几个转折点之后,部落必然走到这一步,也必然难以应对。
还是要打。
老萨萨和黎木在部落办公大厅看着手中急讯,眉头紧锁。
“索西亚王,是高手。”
他逃到沙必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输家,是丧家之犬。
可他,才是赢家。
索西亚的关键财宝和技术,他拿走了一部分。
沙必斯的灾难和索西亚的一地鸡毛,他片叶不沾身。
甚至魔怪袭扰西境,沙必斯因为魔怪改道而出现内乱,还会彼此内耗,甚至后续敌对。
双方对垒,要么两败俱伤,他大发战争财,或是渔翁之利,东山再起。
要么,一家独大,他干完一票再次隐匿,继续闲云野鹤。
从始至终。
他吃过什么亏?
苦痛之力吸满了,高压税收收爽了,血魔的压力丝毫不沾,一堆乱象与他无关。
除了一点名声,一点最不值钱的名声...
至于有人说,他损失了权利。
其实并没有。
索西亚看似国王掌权,但下面的贵族不服他,资源在血魔手中,百姓在各个势力把控。
除了些许禁军,以及王都的部分产业,便没有了。
而禁军,一部分跟他一起走了。
少部分有异心的混杂在那些军部的人中,前中期和部落死磕,然后被部落清理完了。
最大的损失。
或许,就是精人的反哺体系。
但他只要突破四集,去哪儿都能拉起一支庞大的队伍,其实没什么影响。
“......”老萨萨对于黎木吐槽,也陷入沉默。
索西亚王的年纪,其实不比老萨萨小太多。
老萨萨喊他一声老弟,他也当得起。
但因为他久居高位...某些方面,的确比老萨萨要厉害...不得不承认。
这一点,让老萨萨也感到深深的自责。
一直以来,他护持黎木顺利往上爬。
这次看着优势如此之大,可部落反而却在一直付出,变得愈发臃肿。
要不是黎木实在太过特殊,带来的,从技术到制度,全是新东西。
换成任何一个别的精人首领,都不一定能撑到今天,随便几次拉扯,就会拖成一地肥肉,任人舔舐。
而且。
更恐怖的是。
他和黎木,此刻都是后知后觉。
“不管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些许被动,还是要稳住。”老萨萨严肃的看向黎木。
他很担心,黎木情绪出现较大的起伏,导致判断能力受影响。
可黎木,却一改往昔,出奇的冷静。
只是安静的看着地图。
“不管如何,西境不能放弃。魔怪,该守还是要守。实在不行,就把树洞驻地那边的辎重调一些过来...”
“大人不可...”
老萨萨刚要制止黎木,可自己却闭上了嘴。
树洞驻地固然投入很多,也是部落未来对外发展的门户。
可,它真的比谷原要重要吗?
可树洞驻地的未来方向是确定的,而谷原呢,有太多不确定性。
这么一算。
全面投入谷原,又真的值得吗?
难以决断。
他也没办法给黎木很好的建议。
良久老萨萨看着黎木那冷静且认真的模样,微微松了气。
“大人。您尽管施为,树洞驻地交给我吧。”
他是老萨萨。
他的天赋一般。
年纪也很大了。
以后能不能跟上部落,也不确定。
而黎木,往后只会越来越高,终究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自己这朵稀薄的老云,跟着这片蓝天,能多飘一天就已经够了。
若是插手过多,那反而才是阴天了。
而且,指不定这朵老云,哪天就散了...
西境。
仅剩的四台重型床弩魔力管线嗡鸣震颤,符文光芒不断积蓄,数根粗壮的破魔重弩对准黑暗之中巨兽活动的轮廓。
弓弦震响,重弩撕裂夜幕,两头穿山甲被直接贯穿重创,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鳞片间无数口器依旧不停开合啃咬周遭的一切。
但余下的巨兽借着黑暗与同类尸体的掩护,已经悄悄绕向西侧缓坡,意图避开正面火力,直扑后方毫无防备的西境平原村镇。
“西侧告急!第二分队,跟我堵截!” 一名副团长抄起图腾战矛,带着二十余名战士抽身脱离主防线,向着西侧山坡疾驰奔去。
就在分队调离的瞬间,正面魔潮骤然爆发了一轮不计代价的总攻。
无数魔物堆叠同类的尸骸,堆起一道道血肉斜坡,疯狂向上攀爬胸墙。
蟹班组一面重盾不堪持续撞击,“咔嚓” 一声崩裂碎裂,魔物顺着缺口猛地冲入阵地内部。
防线,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豁口。
“缺口破了!结阵!堵上去!”
数头体型壮硕的畸变掠食者率先闯进来,利爪横扫,两名步兵瞬间被撕裂倒地。
海量魔怪顺着缺口源源不断涌入,整条阵地被分割成左右两段,两边士兵彼此隔绝,只能各自结成小型战阵死战。
团长浑身血色图腾尽数点燃,周身泛起暗红光晕,纵身跃至缺口正中,长刀横扫,将冲在最前方的魔物劈成两半。 “不许溃散!把缺口重新封死!”
残存的战士拼命向缺口收拢,斧刃、枪尖、法术光芒交织碰撞,鲜血顺着石墙缝隙汩汩向下流淌。
魔怪却仿佛永无止境,倒下多少,就有多少新的怪物踏着尸体补上位置。
遥远的天际,数道高阶战力的流光刺破厚重乌云,光芒越来越亮,增援正在赶来。可那一段距离,依旧遥不可及。
阵地后方,已经能够隐约望见西境平原边缘村落零星的灯火。
一旦此处防线彻底崩塌,百万魔潮将毫无阻拦席卷村镇,数以万计的平民将直面灭顶之灾。
副官半边铠甲被毒雾腐蚀得坑坑洼洼,浑身遍布伤口,踉跄冲到团长身侧:“团长!伤亡已经过半!再这样耗下去,整支守备部队会全部覆灭!要不要释放全域告警,通知后方所有村镇立刻撤离?”
团长挥刀斩飞一头偷袭副官的魔物,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那处不断扩大的缺口。
一旦下令撤离预警,就代表他们承认山口失守。
可死守于此,所有人都要埋骨这片山谷。
就在这生死抉择的一瞬。
魔潮后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截然不同于魔物尖啸的轰鸣。
那是山岳被巨大躯体碾动摩擦的低沉巨响,山石崩落,地动山摇。
魔潮疯狂的冲锋,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滞涩。
有一头坐镇魔潮深处的存在,终于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