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胖子、小哥、黑眼镜几人,也以吴家外戚或吴斜朋友的名义,参加了这场生日宴。
小哥原本有自己的事要做,不会这么快结束。按说他是没时间条件来余杭,参加这场生日宴的,只是他与吴歧告别不足十日,就在路上遇到了,与吴歧沟通后,前来寻他的金乌老者。
老者为上古洪荒大妖,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通。这神通,出乎小哥意料的,帮小哥解决,或者说,封印了理应会消耗小哥十年光阴的根源(也就是那个“终极”)。没有这个东西的束缚,小哥自然获得了自由。
至于胖子……他近几个月,情绪变化颇为复杂。
原本他一直待在医院里,想借机和云彩拉近关系,以图求娶云彩,和云彩结婚,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了。
云彩一天天恢复,可主治医生却绝口不提让云彩出院的事,那两个负责保护云彩的警卫,也一直没有撤走。
一件朋友热心、贴心的好事,莫名变成这样,纵然双方关系再好,也很难不让人怀疑,促成这一切之人到底是何居心。
胖子也曾自己,或让吴斜给吴歧打过电话,可吴歧不是不接,就是用诧异、疑惑的语气对他们说,这事儿应该问主治医师,他不是医生,无法决定云彩是不是该出院。
也因如此,胖子这次随吴斜来吴二白生日宴的目的,就是当面和吴歧问清楚,云彩无法出院的事,究竟是不是吴歧在背后授意,如果是,吴歧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开席前的某个间隙,终于让胖子找到了,能和吴歧单聊的机会。
胖子道:“,你实话告诉我,云彩可以出院了吗?”
吴歧挑眉,还是那副诧异胖子为什么要问他的样子:“嗯?胖哥你好奇怪啊,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能不能出院,你问医生啊?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只要云彩各项检查指标合格,得到医生允许,自然没问题。”
胖子眼神阴郁地,看着吴歧没事人一样的脸:“医生会允许?”
吴歧双手一摊,满脸无辜,“为什么不?”
胖子一阵无言。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件事真和吴歧有关,不,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件事就是和吴歧有关,只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要吴歧不发话,医生就永远不可能让云彩出院。他闹到帽子同志那里也没用,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吴歧“拘禁”云彩的目的是什么,如何能对帽子同志说?何况,云彩的主治医生也不会站在他这边,证明云彩已恢复;没恢复,继续住院不是应该的?
没有证据,自己也想不到吴歧这么做的理由,人证也对自己不利,报警是没用的,只会被人当成没事找事,抑或不识好人心——朋友这么帮自己,自己还如此险恶的怀疑朋友动机,简直不为人矣!
胖子深吸口气,决定和吴歧“打明牌”。阴谋诡计、弯弯绕不是他的性格,他也玩不过吴歧。所以他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直说。只要我能办到,拼了命也会给你办,你别为难云彩。”
吴歧还是那副无辜脸,好像听不懂胖子在说什么:“胖哥何出此言?我关心云彩,给她住那么好的医院,找那么好的医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住院费,我也没让你和云彩掏一分钱,这怎么能是为难呢?”
一句话,又把胖子堵得哑口无言。是的,这事儿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吴歧热心、仗义,觉得自己果然不识好歹。
可事情再无解,也不能不解,于是胖子眼中带了点儿哀求道:“看在咱们以往交情和小天真的份上,算我求你。你给个准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吴歧微微一笑,“我想和胖哥交朋友啊~~”
这话胖子半点儿不信,“除此之外,你一无所图?”
吴歧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胖子的问题很有意思,“是啊,不然呢?我能图你什么?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是不是?”
胖子一噎,又沉默了。
但或许是上天垂怜,让胖子“命不该绝”。胖子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约半年前,西王母国回程路上,吴歧“失忆后”的某些行为(将小哥旗袍图的画稿,还给小哥),让他感觉有说不清、道不明,不合常理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他当时,曾怀疑吴歧在装失忆,或装不认识小哥。
“轰——!”
一道雷霆万钧的闪电,倏然在胖子脑海炸响,让胖子原本没有章法的大脑,拨开重重迷雾,好像抓到某种真相——吴歧“挟持”云彩的目的,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吴歧怀疑他在西王母国回程路上,可能无意中窥得某些真相,所以挟云彩以令他胖子?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不就间接说明,他当初的怀疑,其实是真的?吴歧当时确实在……装失忆?!
只是他当时,包括现在也依旧想不通,吴歧装失忆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他当时还推测,吴歧的异常,可能是因为吴二叔在吴歧心里的地位远超旁人,吴歧看出二叔不喜欢小哥,不想让自己和小哥有过多接触;加之吴歧失忆,自己也不记得小哥了,继而失去探究自己和小哥,从前有没有接触、是什么关系的兴趣,直接顺二叔意思,和小哥以“撕画稿,将画稿归于小哥”的形式,和小哥断开关系,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当时并不是时时刻刻和吴歧在一起,吴歧是否单独和二叔发生过一些什么,他是不知情的。
可现下这情况……他已进入一条如迷雾的死胡同。当初这件事,就算到现在,也只能算一桩揣测,甚至他自己都早抛到九霄云外,差点儿忘了,如今为了云彩,也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用这件事尝试一下,尝试……让吴歧忌惮,放云彩一马。
“所以,你是因为陨……”
那个“玉”字还没说出来,胖子就感觉一道锐利阴鸷的眼神,锁住了他。
那眼神凛冽无比,几乎要洞穿他的脸,他的灵魂,令他如芒在背,冷汗一下湿透了全身;他想说点儿什么,却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让他用尽全力,也没办法吐出任何声音。
冷,极度的冷。
一股彻骨的寒意,由内而外,自上而下蔓延胖子全身,让他在如春的室内,也感到如坠冰窟。
胖子冷汗涔涔,仿佛脚下生根,被施了定身咒。他唯余两个念头,第一,这眼神是吴歧;第二,失策了,他不该拿这件事,试图试探、威胁吴歧,和吴歧交换云彩自由……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吴歧面无表情看着胖子,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甚至让胖子产生一种濒死的错觉。胖子是真的相信,吴歧或许想杀了他,以绝后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一个小时;可能是十多分钟,七、八分钟;也可能只过了三、五分钟,亦或更短……胖子听到一声柔和平缓的唤声:
“小歧~~”
是吴二白在吴歧背后十余米开外,呼唤吴歧的声音。
吴歧显然也听到了这唤声,对胖子咧嘴一笑。但这笑容全然没有温度,甚至在胖子眼里,唯余阴森恐怖,就像恶魔的微笑。
“胖哥,二叔在叫我了,我们有空再聊。”吴歧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胖子轻轻柔柔地说。
说罢,年轻人转头就走,似乎对胖子和胖子刚才试图出口的事,没一丝在意和留恋,只剩胖子停在原地,还没从吴歧眼神带给他的恐怖中,脱离出来。
但吴歧没走两步,又毫无预兆地突然回头,对心神再度一震,瞳孔倏然外扩的胖子,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软无害,带了些许顽皮的小括弧。
他竖起一根又细又白的手指,抵在唇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胖哥,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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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天还有一章,就正式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