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忘了呢？
说到记性差的时候，月暮莹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一瞬，仿佛卡了一帧，随后便迅速恢复了，快到像极了错觉。
这种情况今天已经发生两次了。
但不同的是，佐助所说的那个约定她是没有半点印象，可卡卡西刚才说的，她却是瞬间就回想起来了。
她这是怎么了？
记忆错乱了？
无暇细究，不久前刚解除了与妙木山的通灵契约，最后一点逃离的幻想也都破灭了。
识破她计策的卡卡西是不可能进来眼巴巴把神威送给她的。
两人也只能隔着门框干瞪眼了。
月暮莹始终笑嘻嘻的模样，不知为何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欠揍。
不过也说不定她想凭借这张欠揍的笑脸，让卡卡西忍不住进来结界里面给她两下。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看起来颇有些无奈。
他抬起手示意其他人退去。
“你先前说过舞台已经搭好，我看现如今戏也已经唱完了，【罪】如你所说从【晓】的手中保下了木叶村，下一步你们准备做什么？”
上次的话题卡卡西一直都记着。
卡卡西以为月暮莹会对村子做些什么，可那时的她却说是想从另一股势力的手底下保住木叶。
现在看来，她的确是做到了。
从当时亲眼目睹惨烈战况的忍者们汇报来看，月暮莹可谓是出了大力气。
恐怕月暮莹如今的实力都远超他这个作为老师的了吧。
“下一步嘛……”月暮莹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即狡黠一笑，“还是那句话，卡卡西老师已经看到了【罪】的实力，也大概知道我们想做的事情，如果你也拥有相同的意志，不如加入我们，我可是超级无敌欢迎卡卡西老师的加入的。”
“与其想方设法来拉拢我，不如先想想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吧。”
月暮莹：“……”
“卡卡西老师，实话和你说吧，我们和【晓】已经结成了同盟，你们所设想的【晓】与【罪】敌对的局面并没有形成，相反，经过在木叶村的一战后，我们结成了同盟。
之前为了让【罪】出现在整个忍界的视野里，并且证明自身实力的一战，已然让【晓】认可了我们。
你说这两个组织聚集在一起会做些什么呢？”
月暮莹含笑的眸子里仿佛在说：会做些什么呢？好难猜啊~
其实在月暮莹潜入木叶时，经过她所透露出的那些零碎信息，卡卡西就大致猜到了些的。
“真的回不去了吗……”卡卡西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很小。
月暮莹虽然没有听清，可却也大致猜到了。
理想相同，立场却不同。
月暮莹在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或许很多人都想要通往那个美好的未来，可却从未有人走到她们如今的这一步。
“卡卡西老师。”
“嗯……再想拉拢的话还是……”
卡卡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月暮莹打断了。
“卡卡西老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强迫让自己适应这个腐朽的忍界，并且习以为常的呢？”
“……什么？”
卡卡西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月暮莹都说了些什么，下意识便反问出声。
明明灵魂都为之震颤，可却下意识莫名想要逃避。
他人生中真正幸福的时光很少，绝大多数都被残酷所笼罩。
除却悲惨的经历，余下的时光也都沉浸在那些悲伤的回忆里。
他所经历的一切，无论何人听到都会为之唏嘘。
幼年丧父，成为孤儿。
年少失友，孤身一人。
他的写轮眼是挚友留给他这世间唯一的遗物。
那个温柔细腻的女孩儿也为了大局主动撞上了他的千鸟……
卡卡西一直在失去。
就连唯一带的下忍小队成员们也经历坎坷。
逃的逃、“死”的“死”、叛的叛、忧的忧。
或许他的人生就是被诅咒的一生吧。
要说愤怒吗？
想要抵抗这不公的命运吗？
肯定是想的。
最起码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的。
可时代的洪流如此，他一个人如何抵抗？
他的父亲是为什么而死，他始终清晰记得。
卡卡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挣扎，开始适应这个明明无比令人作呕的世界的。
或许是从一次又一次失去，却终究无法反抗开始。
亦或是看见眼前黑压压一片，自身的亮光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那一刻开始。
又或许是觉得仅凭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开始。
心里曾亮过的微弱火苗，本该早已熄灭。
可如今，却有人把那簇微小无比的火苗燃成了明亮的火把，举到了他的眼前。
实在是太刺眼了。
那抹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眼，也点燃了他的羞愧。
在他心底才点燃就被覆灭的火光，居然有人燃得那么亮堂、那么夺目。
卡卡西仿佛陷入了虚无的回忆之中，眼睛明明在看着月暮莹，可眼神却是空洞的。
他仿佛透过月暮莹在看另一个人——
另一个自己，和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月暮莹并不是现在就想要得到卡卡西的答案。
也后知后觉自己的一番话似乎让卡卡西陷入了无限的痛苦和挣扎中了。
对此，她感到抱歉。
却唯独没有后悔。
卡卡西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使在知道她不是以木叶忍者的身份重回木叶时，也毅然决然硬刚志村团藏，只为从志村团藏的手下保住她。
“难得我们有时间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说话，不如把上次没说完的话一起说了吧。”
在月暮莹的声音中，卡卡西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只是这次，他看向月暮莹的眼神没有一开始那般坚定了。
虽然这个变化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月暮莹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来了。
要让卡卡西认同她，就等于要他否定自己，否定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活法。
这无疑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颠覆。
在卡卡西回神的时候，月暮莹察觉到了一股无比微弱的熟悉气息。
她或许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还记得之前说的那位‘故人’吗，卡卡西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