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极其阴险,巧妙利用了于洋飞在招商过程中不可避免会积累的矛盾,布下了一个几乎能以假乱真的疑阵。
于洋飞虽然洗清了嫌疑,但从省委大楼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心底涌起一股后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身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智慧北川”的技术团队在黎明的带领下,经过数十小时不眠不休的攻坚,采用多种技术手段,终于部分恢复了电站和风电场的本地控制,勉强实现了并网,缓解了部分供电压力。
然而,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攻击者在撤退前,对控制系统的核心数据库进行了高强度加密,留下一行冰冷的勒索信息:“这只是开始。想要钥匙,拿‘星盾’来换。”
“星盾”是北川某“专精特新”企业自主研发、尚未公开的一种新型工业防火墙核心技术代号。
消息传到胡步云那里,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因为部分恢复供电而重新亮起的零星灯火,眼神冰冷。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不仅要制造混乱,还要窃取北川的核心技术资产。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接通了马非和程文硕,声音低沉而果决:“两条腿走路。一,技术团队继续尝试破解,做好核心系统物理隔离、手动操作的预案,确保电站绝对安全。二,马非,集中所有资源,给我顺着那条Ip线索和勒索信息往上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黑手揪出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还想干什么。”
夜色如墨,浩南市“南风广场”工地上,两具扭曲的躯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暗红色的血液从身下蜿蜒渗出,浸透了散落的泥沙。
警灯闪烁,映照着工友们惊恐而麻木的脸。初步勘查报告很快出来:高空坠落,安全绳疑似老化断裂,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事情本该按照这个轨迹,走完赔偿、问责、整改的流程。
然而,第二天清晨,一个头发凌乱、面色枯槁的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的遗像,猛地跪倒在了市委大院门口,哭声凄厉,撕破了机关惯常的秩序。
“冤枉啊!我男人是被人害死的!他前几天亲口跟我说,工头逼他用歪钢筋,他不肯,还吵了架……说他要是出了事,就是被人害的!”
女人的哭诉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消息层层上报,送到胡步云案头时,他正批阅着关于吴樾山电站后续安保强化的文件。他盯着简报上“劣质钢筋”、“激烈冲突”几个字,目光骤然锐利。
安全生产事故常见,但死者生前如此明确的预警,太过巧合。
他没有批示转给哪个部门,而是直接拿起了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马非的人像幽灵一样进入了已被封锁的工地。
他们无视了浩昌区公安分局已经固定的现场,用更精细的工具和更挑剔的眼光,重新梳理每一个角落。
在距离坠落点不远、一个理论上不该有工人长时间停留的脚手架连接平台上,一枚被踩扁的烟头,夹在钢管的缝隙里,上面提取到的微量唾液dNA,与两名死者的基因信息对不上。
这是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异物,却像黑夜里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光亮微弱,却足以照见隐藏的轮廓。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二彪正在自家公司的茶室里,对着几个分包商吹嘘他如何搞定了浩南市某位实权局长的关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马非带着两名面无表情的警察站在门口。
“二彪,走吧,换个地方喝茶。”程文硕语气平淡,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在省纪委那间让人脊背发凉的谈话室里,刘二彪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层又一层。
他承认,确实有一伙人,打着省里某位已经退下来的韩姓老领导的旗号,想强行向他供应一批价格低得离谱的螺纹钢,被他以工程质量不能开玩笑为由顶了回去。
对方威胁过他,说他“不识抬举”。
“但杀人……马副厅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刘二彪几乎要哭出来,“那帮人……手黑着呢,听说跟早些年穆家那会儿道上的人也有联系,我……我哪惹得起?”
他语无伦次,但指向明确。韩德厚,这个因为李碧君事件已经灰头土脸的名字,再次浮现,并且牵扯上了更黑暗的穆家阴影。
马非那边,对陌生dNA的比对在北川省的数据库里没有结果。但他调动了更广泛的技术资源,对工地周边区域的通讯信号进行了回溯分析。
发现了一个在案发前后数小时内,频繁在工地外围游荡的加密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