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分析结果让人心惊肉跳。
攻击者使用了多种零日漏洞组合,攻击链复杂而精准,并非普通的黑客手段,更像是拥有国家背景的高级持续性威胁组织精心策划的行动。
“黎主任,对方手法非常老辣,渗透可能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今天才同时引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很被动。”
安全团队的负责人语气沉重。
消息传到省政府应急指挥中心,郑国涛刚刚结束一个关于民生保障的会议。
他快步走进指挥中心,看着大屏幕上北川电网拓扑图上那块因吴樾山失联而出现的巨大功率缺口,以及开始跳闸的几条区域性线路,脸色铁青。
“受影响范围多大?负荷缺口多少?备用电源能支撑多久?”他一连串发问,语气急促。
“初步估算,负荷缺口接近全省百分之十五。部分城市已经开始执行计划限电。备用电源主要集中在医院、政府等关键部门,最多支撑四小时。已经紧急联系周边省份,请求电力支援,但输送容量和稳定需要时间……”省能源局局长抹着汗汇报。
郑国涛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智慧北川”指挥中心,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黎明同志!你们那个数据中枢,平时号称固若金汤,怎么关键时刻连自家的电站都保不住?防御体系到底有没有经过实战检验?”
这话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到黎明耳朵里,也间接地敲打着坐镇省委的胡步云。
胡步云在省委办公室,同样盯着实时传来的简报。
郑国涛的质疑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对身边的龚澈沉声下令:“告诉黎明,我不要听困难,只要结果。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恢复最低限度的控制。同时,请国涛省长稳住政府那边,保障民生基本用电,绝不能引发社会恐慌。”
全省范围内的限电开始了。
浩南、圩河等几个主要城市,商业区的霓虹灯次第熄灭,部分写字楼电梯停运,居民小区里抱怨声四起。
黑暗像缓慢蔓延的潮水,吞噬着城市的角落,带来一种不安的躁动。
马非的团队在庞大的网络数据流中艰难地溯源。攻击路径被层层伪装,像狡猾的狐狸在雪地里不停绕圈。
终于,在无数次分析比对后,他们锁定了一个关键的跳板Ip地址,其物理位置指向浩南经开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程文硕接到胡步云直接指令,亲自带着网安和经侦的精锐,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栋楼。
突击行动迅捷而专业,破门而入时,办公室里只有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指示灯规律闪烁。
“程厅,是肉鸡(被黑客远程控制的计算机)。对方早就清理干净了,没留下任何生物痕迹。”技术人员检查后报告。
程文硕阴沉着脸,让人立刻调取物业的租赁记录。
记录显示,这个办公室在一个月前曾短期租给一家名为“科恩科技”的外资企业,而这家企业,在不久前竞争经开区一个新能源配套项目时,由于未能满足于洋飞设定的本地化率要求而被淘汰出局,当时闹得不太愉快,其负责人还曾公开抱怨过于洋飞“排外”、“规矩太多”。
这条线索像一道强光,瞬间聚焦到了于洋飞身上。
于洋飞正在为限电导致经开区几家重点企业停产而焦头烂额,接到省委办公厅要求他“立即说明情况”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赶到省委,被直接带进了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坐着曹东来和纪委的一位副书记。
“于洋飞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你和科恩科技之间,除了正常的项目竞争,还有没有其他接触?尤其是在吴樾山出事前后?”曹东来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于洋飞脑袋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背。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曹秘书长,天地良心!我于洋飞对步云书记,对北川,忠心耿耿!
那个科恩科技,就是竞争不过我们本地企业,怀恨在心,我可以用我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我绝对跟这次攻击没有一点关系,这是有人要搞我,是要往步云书记脸上抹黑!”
他赌咒发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调查组仔细核查了于洋飞及其直系亲属的所有账户往来和通讯记录,确实没有发现与科恩科技或可疑资金往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