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辰看到这一幕,也不迟疑,连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两把剑。
一把从秦无尘那里缴获的怪剑,一把从林凡手中夺来巨剑。
他从未想过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更没想过它们的终点会是这里。
他将怪剑插入左侧的凹槽,严丝合缝,像量身定做。
又将巨剑插入右侧的凹槽,同样分毫不差。
两把剑嵌入石壁的瞬间,光幕开始震颤。
图腾中的龙与凤像是在挣扎着从石壁上挣脱出来,光影剧烈晃动,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
然后,光幕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像两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帷幕。
光幕之后,是龙凤洗神江。
没有江岸,没有江流。
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暗红色空间。
龙血与凤火在这里交织、碰撞、撕咬,形成一道道红白相间的能量乱流。
龙血刚猛霸道,像烧红的铁水,从虚空中涌出,沿着看不见的河道奔涌翻腾。
而凤火诡烈阴狠,像淬了毒的红色焰苗,缠绕着龙血的边缘,伺机而噬。
两股力量似乎谁也不服谁,在这里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腥甜味,吸一口就觉得肺腑被点燃。
楚天辰站在光幕前,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肩头的寒焱冰焰不安地跳动了几下,缩成了一团小球。
他回头宽慰着念一心,让他先在宝珠中好好休息,随后,又看了一眼龙日天。
龙日天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凝重。
他身上的龙族气息在龙凤洗神江面前剧烈波动。
他知道自己下不去,凤火克龙族,他进去就是送死。
“你在这儿等我。”楚天辰说。
龙日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片龙鳞,递给楚天辰。
“拿着。能帮你抵一阵子凤火的侵蚀。”
楚天辰接过龙鳞,看了看,掌中握紧。
龙鳞冰凉,周身仿佛被一块薄冰所笼罩。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幕。
瞬间,龙血从正面扑来,凤火从两侧包抄。
两股力量像两条发了疯的巨蟒,拧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衣服在眨眼间化为灰烬,皮肤上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龙血砸在身上,像被烧红的铁锤反复捶打,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
凤火顺着毛孔钻进去,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握着龙鳞,没有叫出声。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他的肉身在东海废墟受过一次洗礼,之后在瘴海中又淬炼过一次,不久前还吞了淬骨锻体丹。
但这片江里的狂暴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十倍。
龙血要撑爆他的经脉,凤火要燃尽他的神魂。
它们在体内打架,把他的身体当作战场。
楚天辰闭上眼睛,不去感受痛,不去想死。
他将意识沉入丹田,沉入那些被他吸收却从未真正融合的力量之中。
血魔的暴虐、魂魔的阴冷、魅魔的诡谲,还有从乔小羽那里得来的凤血、从南宫梦和吴心月那里沾染的龙族气息、赤莲妖火日夜不停的淬炼。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体内堆了这么久,像一堆被塞进仓库的杂货,从来没有认真整理过。
现在,龙凤洗神江就是那把锤子,要把这些杂货全部砸碎了,重新熔成一炉。
他迈出了第一步。
龙血从膝盖冲过,像一柄铁锤砸在他的筋骨上。
他晃了一下,没有倒。
又迈出了第二步。
凤火缠上他的腰,像一条烧红的铁链,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又迈出了第三步。
江心越来越近。
能量越来越狂暴。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刚渗出来就被龙血蒸干,留下暗红色的血痂,一层叠一层,像铠甲。
他的经脉在膨胀,像要被撑爆的管子,但他不敢放松,也不能放松。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不是龙日天的,是从这片江的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古老、疲惫、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紧接着是一声凤鸣,清越嘹亮,穿透了龙血的咆哮,像一把刀劈开了粘稠的空气。
楚天辰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不是入魔,而是被这片江里的血雾侵染。
他的视野中,前方不远处,江心的位置,有一座隐约可见的火光。
火光不大,方圆丈许,周围的能量乱流最为暴烈。
但他能看到,它像是在召唤他。
他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朝那火光走去。
龙血没过他的膝盖,凤火烧着他的后背,他没有回头。
楚天辰靠近火光,发现在那火光所在的区域,有一个小小的石台,周围的能量乱流猛地一滞。
不是消失了,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按住了,那龙血与凤火的咆哮突然变成了低鸣,像两头被掐住脖子的野兽,翻着白眼,喘着粗气。
它们在怕,怕这座石台。
这只九幽镇凰台的阵眼,连凤凰涅盘的火都能镇压,何况是区区洗神江里残余的龙血凤火?
石台中央,一团拳头大的光球悬浮着,光芒刺目,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
光球内部,红白两色交织缠绕,龙形与凤影在里面翻腾、撕咬、融合,那是无数年来龙凤洗神江最核心的精华。
龙血与凤火反复碰撞、沉淀、浓缩,最后凝练出来的那一缕本源。
是这条江里最纯粹、最珍贵的馈赠。
楚天辰没有犹豫。
他伸手抓住了那团光球。
光球入体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涌进来的,更像是从他体内炸开的,龙骨、凤髓、魂灵、血脉,每一寸都被点燃了。
那不是淬炼,是焚烧。
不是改造,是重塑。
像一块废铁被扔进熔炉,烧得通红,通红,红到发白,红到透明,然后被捞出来,放在铁砧上,一锤一锤,砸去杂质,锻出精华。
他的衣服早就没了。
皮肤从龟裂到剥落,像蛇蜕皮,一块一块地从身上掉下来,露出底下嫩红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气中蠕动、生长、愈合,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皮肤。
白,嫩,像婴儿的肌肤,细腻光滑,不见一丝疤痕。
龙血砸在那层新皮上,不痛不痒。
凤火舔上来,像春风拂面。
烧不穿,烫不烂,伤不得。
楚天辰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双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
能感觉到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不是蛮力,是那种,他已经说不上来了。
远处的能量乱流还在咆哮,龙血翻涌,凤火嘶鸣,但传到他身边时,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只剩下微风拂面的轻柔。
刚才他还觉得这片洗神江是所有关卡里最强悍的,现在站在这座石台上,那些暴烈的能量在他眼里,和春天的风没有区别。
脱胎换骨,不过如此。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洗神江翻涌的红白雾霭。
石台之外,丹田之中,他的魔躯还在另一面沉睡。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肉身已经淬到了这个程度,那尊魔躯呢?
能不能也扔进这片江里,再锤一遍?
说干就干。
丹田深处,镜面反转。
魔气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鳞甲从皮肤下翻出。
三魔融合的魔人,再次现世。
龙血砸在他的鳞甲上,火星四溅。
凤火缠上他的身躯,嗤嗤作响。
魔躯够硬,扛得住,但还不够纯。
这片江里的龙血凤火,专治各种驳杂。
不等他站稳,头顶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