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碎石开始震颤,细小的颗粒也在不断的跳动。
空气变也得黏稠起来,压得人耳膜发闷。
傲慢魔女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正在从废墟底部上涌。
“轰!”
石堆炸开。
烟尘尚未散尽,魔女就已经看见了——废墟中央,贞德单膝跪地,一只手掌撑着破碎的铁板,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发梢上滴落的鲜血,竟然是金色的!
而那双纯白色的羽翼,居然能遮蔽半片天空!
魔女的下颌,微微收紧。
只是一瞬。
那道金色的光芒就已经贴近到眼前。
没有咒语,没有准备,没有起跳的姿态,贞德直接横越数十丈的距离,像一道弹射出来的炮弹。
忒娅侧身,从袖中挥出一道烈焰,与金光撞在一起。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导致机甲的废墟被彻底吹垮。
两人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再次交锋。
火焰与金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能炸开一圈气浪,将战场废墟削成齑粉。
魔女在坠落中翻转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脚尖踏碎一块在半空的碎石,再次扑向贞德的影子。
贞德直接借助自己的翅膀,在空中转向。
她的日光华横扫大地,逼得忒娅不得不后仰避开。
一缕火红色的长发飘落,在半空中被碾成粉末。
二者同时落地。
战场两端,相隔十丈。
忒娅抬起手,用指尖触碰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鲜血。
烟尘散尽时,她睁开了双眼。
傲慢魔女的眼帘抬起,里面没有战斗时的凝重,受伤的愤怒,以及困惑。
她的态度,是一种彻头彻骨的平静,就像站在奥林匹斯山巅的诸神,在俯瞰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原来如此……这就是阿斯蒙蒂斯口中,堪比神明的力量吗?”
贞德站在原地,将光芒凝聚的长剑垂在身侧。
剑尖抵着碎石,燃起细细的青烟。
她浑身是血,衣袍破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疤。可是,她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注视着眼前这名魔女。
傲慢魔女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源自于转瞬即逝的满足感。
“羸弱不堪……你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需要被人照顾。但是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讳,知道你未来会死于谁手。”
她抬起手,火焰骤然升腾,将半边天空映成红色。
“傲慢魔女,忒娅。”
“这场战斗,还未结束……”
“够了。”
忒娅打断贞德话语,淡声回应道:“这个世界是圆的,中心却只有一个。无论是天使的圣歌还是恶魔的低语,在我听来,都不过是围绕着我旋转的风声。你最大的不幸,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生在了与我同一个时代。”
傲慢魔女再次转过身,向远方走去。
“在我悠长的生命里,像你这样的‘天命’,我已经送走了几百个。你们是夏夜的烟火,而我,是那片你们无法企及的夜空。”
“贞德,拼尽全力战胜我吧。”
贞德力竭昏迷后的最后一眼,是傲慢魔女的背影。
……
下了三个月的雪,终于停了。
在泰勒帝国广袤的版图上,十三个军区的战争机器同时苏醒。
铁路线在先前的寒夜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但那不是悲鸣,是钢铁巨兽进食前的嘶吼。
一列列军用专列撕开暴风雪,将涂抹着帝国徽章的新型机甲,运往北方。
这些数十吨重的杀人机器,被固定在平板车上,炮管裹着厚重的防冻布,像一个个沉睡的巨人。
军需官的手指,从未离开过电报纸。
帝国军民们惊讶的看见,北上的公路被坦克纵队塞满,“四号”和“黑豹”型号的坦克,碾碎了春日的冻土。
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而在北方最大的前进基地里,机工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
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攀附在各个战斗机的机翼上,为每一颗航空炸弹做最后的校准。
加油车也穿梭不息,航空煤油的气味甚至能渗透进空气里,让人不适。
没有人说话。
在战争即将抵达的前夜,任何的语言……都显得多余。
泰勒帝国的冯·伦德施泰特大将,站在指挥塔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后,由曼施坦因带领的参谋官们,在微弱的红灯下,将战棋推演了最后一遍。
必须绕过法兰西王国的‘马奇诺之线’,必须在虫群因低温而反应迟钝的凌晨,发起第一波攻势。
必须在帝国军队到达前,把二十万吨弹药,倾泻在那片被异类占据的土地上。
窗外的雪停了。
伦德施泰特抬起手腕,看着秒针一步一步……爬向凌晨四点。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少尉的时候,老班长曾经说过的话。
“战争最残忍的时刻,不是交火的瞬间,而是所有人都在等待,却没有人能阻止它发生的那个夜晚。”
凌晨四点整。
战争动员令下达。
泰勒帝国西线边境的五十六个机场,同时被火光点亮。
那不是爆炸,而是六千八百台发动机,近一千六百架飞机,在加力时喷出的尾焰。
跑道上残余的冷气,在热浪中被瞬间汽化。白色的蒸汽裹挟着各类型战机,冲上还未晴朗的夜空。
被紧急扩容的第3航空队,依次升空。他们的道尼尔do-17和he-111轰炸机,是第一道进攻波次的主力。
起飞时的轰鸣,甚至震碎了指挥塔的玻璃。
五分钟后,第一批机群越过国境线。
飞行员们没有按照惯例,保持通讯台静默。有人在频道里哼起了一首军歌,歌词是对一朵鲜花和姑娘的描述。
旋律在电磁波里,断断续续的传来,而位于法兰西王国的虫群,已经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异动。
虫群分布在前线各处的哨兵,因为冬眠的影响,未能把消息传达给“巢穴”。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第一批炸弹落在了虫群栖居的城市上。
爆炸的火光,在数公里外都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