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
“天使的极限,无人得知……要我说,它类似于我们祖先的血脉本源,近似于莉莉丝的力量。”
阿斯蒙蒂斯的话语,让忒娅陷入了沉默。
许久,都只有岩浆翻涌的声响。
随后,忒娅的金色铠甲上,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光芒。
那道盘踞于熔岩中心的身影,第一次有了动作——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整个地心空间为之震颤。
“忒娅?”
阿斯蒙蒂斯看到忒娅的举动,挑起眉毛,“你该不会是想,直接插手法兰西的战事吧?”
魔女之间有过协定,那里是伊莎贝拉的地盘。
贸然进入对方的势力范围,和宣战无异。
“这个女孩,归我了。”
……
战场上。
战斗的喧嚣声,在某一刻变得异常遥远。
贞德的光刃,斩断最后一头扑向她的刺蛇。绿色的血液在脚边蒸发,她微微喘息,抬起了头颅——
然后,她愣住了。
那些刚才还在冲击防线的虫群,那些如同黑色黑色潮水般的生物,正在四散而逃。
不是有组织的撤退,而是毫无章法的逃窜。
源自于生物本能。
“发……发生了什么?”
贞德喃喃自语。
不到三分钟。
被帝国参谋本部评估为“一等威胁”,需要三个精锐装甲师才能抵挡的虫潮主力,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士兵们握着还在发热的枪械,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少人在为贞德欢呼,还有人在跪谢上帝,只有贞德的眼眸中没有喜悦,只有凝重。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力量源,正在接近……”
“……”
这种压迫感,超越了圣保罗教廷的骑士长。
她的存在,甚至能让空间都出现微妙的扭曲。
贞德的本能在告诉她,那是隶属于七大魔女级别的气息。
但又有些不同。
比“色欲魔女”的力量纯粹。
比“嫉妒魔女”的气息遥远。
比“暴食魔女”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
贞德将光刃横在胸前,如同一尊沐浴在圣光中的雕像。
“如果这是我必须面对的挑战,来吧……”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升起。
贞德体内的热血,也剧烈颤动起来。
……
远方的金芒越来越近。
刹那间,一道金光越过贞德和她的塔盾,扫过战壕里的士兵。
所有人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没有爆炸,没有惨叫,没有任何激烈的声音。
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魔女!”
贞德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是她第一次神色失常,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类。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面前收拢。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金色的铠甲贴合着她的身躯,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太阳的温度。
她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近乎抵达只的完美。
“贞德……”
在漫天飞舞的光点中,忒娅闭着眼睛,淡声说道:“你存在于世的价值,就是让我睁开双眼。”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亵渎人命的家伙!”
光刃拖曳着璀璨的轨迹,斩向忒娅的身躯。
这是贞德的全力一击,夹杂着圣保罗教廷的“圣咏”。
她让身体里的神性燃烧到极致,仿佛天使降下神罚……
“轰!”
就在光刃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贞德的视野天旋地转。
她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带着整片天空压了下来。
贞德连同自己的机甲一起,狠狠砸进了大地里。
烟尘冲天而起,大地龟裂出数十米长的深坑。
这台由泰勒帝国特别建造,倾尽了圣保罗教廷神秘技术的机体,此刻已经彻底变形。
它的左臂被巨力扭曲了麻花状,胸甲凹陷出一个可怖的坑洞,能量核心也近乎崩溃。
金属断裂处冒出滚滚浓烟,机油里闪烁着火花。
“居然没有当场死去……”
忒娅微微侧目,感知到了贞德落下的方向。
对方的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右手虎口也已经断裂,整个人都在忍受剧痛。
“通过虫群来愚弄人类,再亲自杀死他们,就是你们魔女热衷的把戏吗?”
贞德想要爬起来,却只能撑起上半身。
“你以为我在操控虫群?”
忒娅十分平静的回答道:“不,它们只是不敢在我面前逃走而已。”
说完这句话,傲慢魔女对这场战斗失去了兴趣。
在她看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贞德,就像是一只案板上的鱼腩,弱小而又可笑。
“人类,无法承受我身上的威压,这是他们的生而为人的悲哀。”
……
贞德跪在光芒中,泪水在她的脸颊上滑落。
十年前的她,脸庞上写满了稚嫩。
那道从穹顶倾泻而下的金色光柱,如同亲生母亲的手掌,抚过她受伤的脚踝。
“主,请救救我们……”
小贞德在教堂里跪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夜。
渐渐地,外面的世界恢复了平静。
潮退去了,嘶鸣声远去了,就连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腥味,也被隔绝在了教堂之外。
教堂成了凡尘之外的圣境。
从此刻起,贞德在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主啊……请回答我,我该做些什么?”
光柱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股异于常人的信念,在她的灵魂深处涌现。
拯救法兰西。
……
忒娅仰头望向天空。
“正午的阳光……真是令人不快。”
七大魔女的生命,近乎永恒……换句话来说,连生老病死都无法成为她们的敌人。
因此,在“傲慢魔女”的一生中,她从未感受到任何威胁。
忒娅刚想离开此地,却突然停住了身子。
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女, 竟然伸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从废墟里抬起,抓住了地面。
对方睁开了眼睛。
金色。
不是寻常的金色,而是从熔炉深处流淌出的金属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