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嘴里，那对才十七岁的姐妹花，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就是件用来赏功的物件，跟桌上的酒、手里的枪没什么区别，谁本事大谁拿走。
苏铭蹲在冰冷的雪地里，浑身的血液却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凉了下去。
脸色铁青得像崖边的冻岩。
他之前只从王洪峰的口供里知道，地宫里囚禁着不少年轻女人，是专门招待权贵的玩物。
可亲耳听到她们被当成赏金，像牲口一样被拿出来论功行赏，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还是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十七岁，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家境优渥的千金，被指名掠来，现在成了赌命的彩头。
吕家，廖建军，这群人，根本就没把别人的命当命。
旁边的大壮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握刀的手指节攥得泛白，指腹都快嵌进刀柄里，下颌线绷成了锋利的直线，腮帮子咬得硬邦邦的。
他是当兵的，入伍时宣誓守土卫国、护佑百姓，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糟践人的勾当。
现在听着这群杂碎把两个小姑娘当奖品，胸口像是堵了团烧红的炭，烧得他直想冲出去挨个抹了他们的脖子。
要不是还记着任务纪律，要不是苏铭在旁边压着，他差点就直接提刀冲出去了。
苏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一片刺骨的凉。
这凉气让他压下翻涌的杀意，指尖猛地收紧。
不能等。
他虽然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培训，但是苏铭也大约知晓这种外围安保的规矩。
这种外围布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点名对一次暗号，防止有人摸哨或者睡岗。
刚才频道里一片起哄欢呼，打乱了节奏，可等这股劲儿过去，用不了多久，小头目肯定会点名。
一旦点到 2 号、3 号岗没人应声，瞬间就会拉响全山谷的警报。
到时候地宫里面焚化炉一开，账册、证据几分钟就烧成灰，那些被囚禁的人也会立刻被灭口，再想救都来不及。
他抬手按了按耳麦，切换到苍狼小队的内部加密频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魏刚，两个岗哨空了，瞒不住。我去摸个活口，问地宫入口位置和内部布防。”
“不行！绝对不行！” 魏刚的声音立刻炸了过来，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摸活口比毙人难十倍！得控住他不叫、不挣扎，还得完整拖回来，只要他喊半声，或者挣扎撞着什么东西，半山谷都能听见。
这周围全是岗哨，一有动静三十秒就能围过来，太冒险了！
还是稳扎稳打，自己排查吧！”
“没时间绕了。” 苏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我们排查到了，还不知道要多久。一旦被发现了，里面的人只要十分钟，就能把所有核心证据烧干净，把人处理完。
必须抓活的，快。”
旁边的大壮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手按在匕首柄上，压着嗓子低声道：“首长，我去！我干这个熟，保证不出声。”
“你留下。” 苏铭摆了摆手，目光盯着工事外的风雪，“守好这个缺口，等会儿全队下来要从这儿进。我去更快。”
没等两人再开口劝，他已经矮身掀开毡帘，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沙袋工事。
外面风雪正盛，鹅毛大的雪片劈头盖脸砸下来，能见度不足十米，正好成了最天然的掩护。
苏铭贴着半米深的雪沟往前走，身子压得极低。
两米三的魁梧身躯，本该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可他偏偏像贴在地面的影子，每一步都先把脚尖探进雪层深处，脚跟先卸力，再缓缓把重心压下去，松软的粉雪只微微下陷，连雪壳碎裂的 “咯吱” 声都没有，比雪地行走的狐狸还轻。
【兽血本能】早已铺开，方圆百米内的热源、动静、甚至呼吸声，都清晰地映在脑子里。
左前方十五米，4 号岗里两个人凑在一起抽烟聊天，打火机的火星明灭；右前方二十米，巡逻队的脚步渐渐远去，踩得雪咯吱响；
而在他右前方八米的土坡后面，有一个单独的热源，正对着树干站着，金属腰带扣 “咔嗒” 一声轻响 —— 是出来小解的，落单了。
绝佳的目标。
苏铭脚步一转，贴着土坡的阴影绕了过去。
风雪呼啸着卷过坡顶，盖过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那人背对着他，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嘴里还哼着走调的小调，满脑子都是刚才对讲机里说的双胞胎美人，压根没察觉身后的风雪里，已经站了个索命的阎王。
等他隐约觉得不对，身后的风声好像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只大手像烧红的铁钳，猛地从后面捂上了他的嘴。
拇指精准顶住下颌骨往上一抬，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下巴，他刚到喉咙里的半声惊呼，硬生生被按回了肚子里，连气都喘不出来。
紧接着腰上一紧，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凌空拎了起来，脚尖都离了地。
他拼命蹬腿挣扎，手往后乱抓，可抓在苏铭胳膊上，像抓在铁柱上，纹丝不动....
苏铭拎着他，像拎着只扑腾的小鸡，转身就往回走。
而百米高的崖顶上，魏刚把热成像仪死死贴在眼眶上，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另一只手按在对讲机通话键上，指腹都绷得发硬。
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压得极长极慢 ——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下面稍有异动、有半声呼喊，立刻下令火力压制，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保证自己人的安全。
葛老根也凑在旁边，眯着一双常年走山练出来的锐眼，盯着下方雪地里的黑影，胡子上挂的白霜都忘了抖掉。
陈野趴在左侧制高点，狙击枪的十字准星始终锁着苏铭身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整个人冻得像尊雪雕，连呼吸都凝住了。
屏幕里，代表苏铭的暖黄色热源刚一出工事，就贴住雪沟，速度不快却极稳，像一道贴在地面的影子，几步就绕到了土坡后面。
紧接着，两个热源猛地一合。
没有挣扎的晃动，没有逃窜的位移，就那么稳稳地定在原地，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魏刚心脏猛地一缩，手指都悬在了通话键上 —— 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就见那个大一点的热源动了。
他拎着另一个小一圈的热源，转身就往回走。
脚步又快又稳，热源轮廓半点晃都没晃，像是手里拎的不是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而是只轻飘飘的空布袋子。
几十米的雪路，几步就跨了过去，一闪就钻进了 2 号岗的工事后面，消失在热成像的视野边缘。
崖上静了好几秒。
魏刚手里的热成像仪都往下滑了半寸，他都没察觉。
“这…… 这就完了？” 他喃喃开口，声音都有点发哑。
前后满打满算也就半分钟。
那可是摸活口啊！不是一刀抹脖子的死哨。
得控住人、捂住嘴、不能让他挣扎发出声响，还得完整拎回来。
就算是刘大柱这个练了八年的摸哨老手，也得掂量掂量，没个一分多钟都拿不下来，还得冒着挣扎出声的风险。
结果苏铭出去转了一圈，眨眼功夫就拎着人回来了？
连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葛老根倒吸一口冷气，冻得发僵的鼻子尖都有点发酸。
他猎户出身，打小在长白山里抓活狍子、套活山猫，最懂这活儿的难处。活物会挣扎、会叫、会扑腾，越是大的活物越难制住。
一个一百三四十斤的成年男人，拼死挣扎起来，两个壮小伙都未必按得住。
可在苏铭手里，跟拎了只刚出窝的兔子似的，连扑腾都没扑腾一下？
这哪儿是人的力气，这简直是下山的黑瞎子，一巴掌就拍懵了。
陈野也慢慢松开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指腹都有点发麻。
他是狙击手，常年练的就是稳、准、快，自认见过不少狠角色。
可这么短的距离、这么快的控制，连对方一声都没吭出来，他还是头一回见。
隔着上千米的风雪夜，他都能想象出那只大手捂上去的力道 —— 根本不给人半分反应的机会。
后背有点发凉，他下意识地想，还好这是自己人。
魏刚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连忙按了按对讲机，声音都带着点没压住的震撼：“苏上校？…… 这、这就到手了？”
耳机里传来苏铭低沉的声音，混着风雪的沙沙声，稳得没有半分波澜：“嘴捂住了，没喊出声。你们赶紧下来，从缺口进。我先审，赶在点名前问出入口位置。”
崖上，魏刚听闻此话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陈野快速打了个战术手势，声音压得极低：“你留守制高点，监控全山谷动向，巡逻队和主哨卡有异动直接火力压制，不用请示。”
“明白。” 陈野微微颔首，狙击枪枪身顺着雪坡缓缓调整角度，十字准星牢牢锁死主路方向的巡逻路线，整个人和雪地彻底融为一体，连肩背上的积雪都没抖落半分。
魏刚随即对身后其他队员低声喝道：“索降！所有人快速下去！”
剩下的葛老根、吴宇、苏晓四人立刻扣上主绳锁扣，魏刚打头阵，指尖一松，身形顺着百米断崖飞速下坠。
风雪卷着作战服的猎猎作响，几道身影像串在绳上的黑影，不过十几秒就先后落到崖底的雪窝里，顺势蹲身卸力，连雪块都没溅起来多少。
几人贴着废弃矿车的阴影，快步向2号岗赶去。
而岗哨内，刘大柱蹲在内侧的阴影里，右手反握着那把冷钢匕首，指节绷得发白。
刚才苏铭掀帘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还咯噔一下 —— 摸活口是细活，讲究的是轻、准、快，还得预判对方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惊了整条防线。
他本来还想跟上去搭把手，结果苏铭摆手让他守着缺口，他就只能蹲在这儿等着，耳朵竖得老高，盯着毡帘的缝隙，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听见半声呼喊，立刻冲出去进行掩护。
可他才刚数到八次呼吸。
“哗啦” 一声轻响，毡帘被掀开，风雪裹着雪沫灌进来，苏铭高大的身影弯腰钻进来，手里拎着个缩成一团的男人，像拎着只扑腾了两下就蔫了的山鸡。
刘大柱 “嚯”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匕首都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喊出声。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一分钟！
他甚至都没听见外面有挣扎的动静，连雪块坍塌的声音都没有。
就这么出去转了一圈，活生生拎回来个大活人？
刘大柱干了八年摸哨，最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无声抹脖子容易，无声控活人难。对方是个一百三四十斤的成年男人，会挣扎、会喊、会乱抓，要捂住嘴、别住胳膊、还得完整拎回来，半点儿动静都不出，他自己运气好的情况下，也得花个两三分钟，还得挑没人的死角动手。
结果苏铭出去不到六十秒，连呼吸节奏都没乱，就把人拎回来了？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着苏铭随手把人往地上一掼，跟扔了袋粮食似的轻松，心里那点 “摸哨专业户” 的底气，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之前还觉得指挥官是靠蛮力，不懂这细活。
现在才明白，人家不是不懂，是根本不屑于玩那些花架子。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什么技巧都是虚的。
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挣扎、叫喊？看那小子吓得跟筛糠似的，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
而那被抓的安保人员早就吓懵了。
刚才在土坡后面小解，只觉得后脖子一麻，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嘴被捂得严严实实，连半声都没喊出来。
被摔在地上的时候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抬头就看见个两米多的巨人站在跟前，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同伙的靴子和雪地里的血，瞬间魂都飞了一半。
他是吕家雇的法外狂徒，混了五六年，打架见血是常事，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 —— 不仅人高马大魁梧吓人，动作更快的如同鬼魅一般。
他都不知道这个大块头是什么时候摸到身后的。
他自己连半点察觉都没有。
这哪里是警察，这根本是山里索命的阎王。
此刻被捆得结结实实，他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冻紫的脸上满是眼泪鼻涕，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雪地上。
但因为下巴被卸，只能发出 “呜呜” 的细碎声响，拼命点头，眼神里全是求饶，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他毫不怀疑，自己敢乱动一下，这巨人真能当场踩断自己的脖子。
苏铭蹲下身看着地上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块似的砸在人脸上：“我问，你答。敢喊一声，脖子拧断。”
那人疯狂点头，牙齿 “咯咯” 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