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块巨石之上,也不由得被牢牢吸了过去:
“好一块奇石……这上面的气机,倒是有些意思。”
徐巧珊歪着头,望着台上那块方才还抖个不停的巨石,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大哥哥,方才那块石头居然自己会动呢!它难不成……是有意识的吗?”
林渊摇了摇头:
“这块石头,能在那蛮荒山脉之中孕养生长上万年,本身便已非比寻常了。”
“它究竟是否真有灵智,一时倒也难说,不过既来之,我们便细细观看、用心感悟一番,或能窥得其中一二玄机。”
徐家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当下也都收敛了心神,各自寻了处妥当的位置,缓缓阖上双眼,放出灵识,朝着那块奇石探了过去。
林渊也在石阶之上安然盘坐,双目微阖,神念如丝缕般悄然探出,轻轻缠绕上那巨石表面的道道纹路。
起初,那石中的气机于他而言,还如一团朦胧的云翳,混沌不清、难以捉摸。
可他凝神静虑、心念合一,渐渐便从那一缕缕流转的纹路之中,窥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轨迹。
那轨迹仿佛暗合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法则,如溪流蜿蜒,如云气舒卷,看似杂乱无章,细细体味之下,却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秩序。
不知不觉间,他心头微微一动,仿佛触及了什么极深、极隐秘的所在。
那是道的痕迹,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在低语。
一丝一缕的道韵,自那石中缓缓渗入他的识海,与他的心念交融、印证。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悄然沉了下去,呼吸绵长、若有若无,周身渐次笼上一层淡淡的清辉,恍若沉浸于某种玄妙难言、物我两忘的状态之中,浑然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时间流逝。
场中参悟之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渐次沉入那种玄妙的状态之中,广场上愈发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人猛地睁开了双眼,满脸激动,声音发颤地大呼出声:
“我悟了!我悟出来了!这是一门道则,乃是噬之道!”
他这一声,犹如投石入水,登时惊动了四周。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修士相继睁开眼来,也都纷纷嚷着说自己有所领悟,或言裂之道,或言沉之道,七嘴八舌、此起彼伏,一个个都喜形于色,如获至宝。
可渐渐地,场中的气氛,却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来。
那些方才还沉浸在顿悟之喜中的人,望向高台上那块奇石的目光,不知何时竟悄然变了味儿。
原先的惊叹与敬服,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掩不住的贪婪与炽热。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块黝黑的巨石,眼神里翻涌着近乎痴迷的渴求,仿佛只要得到它,便能拥有一切。
更有甚者,眸中已隐隐泛起了赤红之色,如同被什么勾去了心魂、蛊惑了一般。
不多时,便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口,朝着台上一拱手,语气急切:
“张家主!依晚辈之见,这等绝世奇石,困守于一方高台之上,未免太屈了它的造化,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不如将它放归自由,让它自去天地间流转,也好叫天下修士都能随时感悟、共沾其泽,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附和之声顿时汹涌而起:
“正是如此!恳请张家主将奇石放手!”
“奇石有灵,岂可长困于此,应该放它自由才是!”
“张家主,还请慷慨成全,让它重获天日吧!”
一时间,满场喧腾,请求之声此起彼伏,那些人的目光却都诡异地黏在那块奇石之上,越发热切而失态。
林渊沉浸在那片玄妙的感悟之中,正自神游物外,忽觉有一缕诡谲的意志,如丝如缕地从那石中悄然渗来,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的心神。
那意志轻柔低语,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甜腻:
我可以助你变强……助你突破瓶颈、跨越境界,只要你把我带在身边……
带我走吧,带我回家吧,让我永远留在你身旁,护你周全,助你登临巅峰……
那声音缠缠绵绵,直往人心底最隐秘的欲念里钻,仿佛只要稍一松懈,便要被它牵着走,甘愿俯首听命。
林渊心念微沉,隐隐觉出不对,却在那层层软语之中,一时竟有些沉溺下去。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骤然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小渊,醒来!”
正是傲凌霜的声音。
这一声,只短短数字,却清冽如惊雷贯耳。
林渊心头猛地一震,那缠身而来的诡谲意志霎时被震得片片碎裂,他霍然睁开双眼,眸光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缓缓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暗暗凛然:
方才那块石头,实在太诡异了!
不过是一块顽石,竟能于无声无息间蛊惑人心,险些就叫他沉沦其中、失了本心。
这是何等邪异的手段?区区一石,竟能做到这般地步,委实太过诡异了些。
此时徐家众人也察觉到了场中那些修士的异样,纷纷睁开双眼,看起了场内的乱象。
只见那些方才还喜形于色、嚷着“我悟了”的修士,此刻竟一个个群情激奋,争相朝着高台呼喊,非要张家将那块奇石放归自由不可。
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徐家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皆是满脸的不解:
“这是什么情况?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这些人都闹着要把那石头放了呢?”
“是啊,一个个跟魔怔了似的,怪渗人的……”
林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他们,多半都是被那块奇石蛊惑了。”
“蛊惑?!”
徐家众人齐齐一惊: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渊神色微凝,沉声道:
“那块石头里头,藏着一股十分特殊的力量。正是这股力量,扰乱了他们的心神,才叫他们一个个失了分寸、变成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告诫道:
“你们也务必当心些,这股力量诡异得很,方才便是我,也差一点就着了它的道、被它迷了心窍。”
徐家众人听罢,一个个后背都渗出了冷汗,暗自庆幸不已。
还好他们几个天赋平平、悟性寻常,方才对着那石头瞧了半天,也没能感悟出个什么名堂来。
否则的话,只怕如今也得和那帮人一样,被那奇石迷了心智,当众发起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