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另一侧席位上,则坐着一群身着特制服饰的修士。
那衣袍的样式与纹饰,林渊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是天道盟的标志性装束。
看来这一伙人,正是天道盟中人了。
目光再移到另一边,只见席上坐着一群同样身着洁白裙裳之人,且清一色皆是女子,一个个生得眉目如画、姿容秀美,望之宛如一片月色清辉。
那衣裳的制式,林渊也认得,与当初那位寒烟仙子所着的,颇有几分相似,想来,这应当便是那皎月仙宗的人了。
除却这几方势力之外,林渊又瞧见了许多各色衣着的修士,有的服饰华贵厚重,有的简约飘逸,三三两两地分席而坐。
其中有些人的衣裳样式,他并不曾见过,但从那些人的举手投足、周身气韵,以及座次前后的排布来看,也能大致猜出个他们的来路与分量。
天道盟、黑市一品堂、拜月魔教、皎月仙宗……
看来这一场观石典礼,当真是热闹得紧呐,竟把这些盘踞一方的庞然大势力,尽数都吸引了过来。
林渊暗暗心想。
正想着,忽觉高台之上一动。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台上,一身锦袍,气度沉稳,朝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拱手一礼,朗声开口: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了。在下张家家主,张恒。”
“今日承蒙诸位赏光,不辞辛劳,齐聚我张家,共同观览我张家举办的这场典礼,实感荣幸之至!”
台上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之声,或拱手回礼,或含笑颔首,一时间场面颇为融洽。
张恒抬手虚按了按,示意众人稍安,待场中渐渐安静下来,他这才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好了,闲话我便不多说了。”
“想来诸位远道而来,也都是心急如焚,就盼着能早些一睹那物的真容了。”
他侧过身去,朝着内堂的方向扬了扬手:
“这便将那块奇石,请出来与诸位相见吧!”
话音方落,只见张府深处,数道流光倏然冲天而起。
数名张家的长老破空而出,衣袂翻飞,周身灵力涌动,合力托举着一块通体黝黑的巨石,缓缓从府邸深处飞掠而来。
那块巨石足有丈许见方,沉重异常,七八名长老分列四周,各自探出双手,以浑厚的灵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小心翼翼地托着它,稳稳地朝高台移去。
待巨石落上高台,那几名长老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仍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巨石才一落定,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剧烈的抖动起来!
整块石头嗡嗡震颤,表面那层层叠叠的纹路随之扭动、流转,竟似要挣脱而去般蠢蠢欲动,隐隐透出一股躁动不安的暴戾之气。
几名长老见状,面色齐齐一变,当即纷纷出手,各自凝起灵力,一道道光芒从掌心迸发而出,层层叠叠地朝那巨石压下,结成数重封印,将它死死地钉在了高台之上。
那巨石挣扎了半晌,颤动的幅度才渐渐平息下来,最终归于沉寂。
这一番异动,早把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尽数勾了过去。
众人一个个屏息凝神,不住地打量着台上那块奇异之物。
只见那巨石通体黝黑深沉,其上的纹路却繁复奇特,宛如天然形成的古老符箓,深深浅浅地嵌在石面之中,隐隐透出一缕缕幽微的光芒。
它静静地卧在高台之上,周身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异气息,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至深的道韵,令人只消看上一眼,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泛起几分敬畏与悸动。
张家家主立在台上,抬手虚指那块黝黑的巨石,声音朗朗地介绍道:
“诸位,此石乃是我张家老祖于莽荒山脉中偶然所得,其年代久远,来历已不可考,只知其质地坚硬无比,刀兵难伤、灵火不侵。”
“尤为奇异的是,它周身纹路天成,内蕴气机,时而躁动,时而沉寂,百余年间,我张家历代先人苦思观摩,却始终未能尽窥其奥妙。”
“今日将它请出,便是想借诸位道友的慧眼,共同参详一二。”
台下一众修士听罢,无不啧啧称奇,只觉此石果然不凡,单是那浑然天成的纹路与那诡异莫测的气息,便已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的古意。
张恒又扬声笑道:
“诸位尽可放开了看,无需拘束,也不必顾忌我张家脸面,若是真有人能从这石中悟出些什么门道来,那便是那人自己的机缘造化。”
“我张家,乐见其成,绝无半分吝惜之意。”
此言一出,台下立时响起一片称颂之声:
“张家主当真大气!”
“不愧是屹立千古的世家风范,这等胸襟,实在令人钦佩!”
“张家如此大度,我等感激不尽呐!”
赞声未歇,众人便已纷纷凝神,有的盘膝而坐,有的负手而立,俱都缓缓阖上了双目,放出各自的灵识,一缕缕神识探向高台之上,凝神屏息,对着那块奇石观摩参悟起来。
整个广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微风拂过衣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