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dG大学的学生少了很多。很多人被征了兵,被大本营派往南太平洋和东南亚战场。平时喧闹的球场空着,很少看见有人打球了。
姜夔从图书馆里出来,走向学生食堂边的电话亭。
一个20来岁的男生,跟在姜夔身后。
到了电话亭边,姜夔回过头,问男生:“你要打电话?”
“竹井教授,您先打!”男生说。
姜夔对男生微笑了一下,走进电话亭,拿起电话筒,投币拨号。
男生站在电话亭边,无所事事地走来走去。
“亲爱的,我一会儿就到。”姜夔说。
姜夔说完,挂上了电话,对亭外的男生说了句“谢谢”,朝着学校大门口走去。
姜夔回头看了电话亭一眼,看见学生走进了电话亭。
另一个从教学楼走近的学生,跟在姜夔身后。
姜夔快走到大学门口的时候,在电话亭打电话的学生,快步走近跟在姜夔身后的学生,悄声说,“牧野少佐要我们跟着他!”
过了半个小时,一栋银座公寓前,一辆有轨电车开来停下。
姜夔跟着两个乘客后面走下车来。
两个学生模样的便衣,分别从有轨电车的前后门走下车来。姜夔似乎并未察觉两个跟踪者,走进公寓大门。
一个便衣跟着姜夔走进公寓。
另一个便衣走向路边的电话亭。
姜夔坐电梯,从电梯里出来,朝着过道的房间走去。跟着他的便衣,从人行楼梯间探出头来,两眼紧紧盯着姜夔。
姜夔走到一个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姜夔走了进去。跟着姜夔的便衣正要现身跟上,突然看见一个女人探出头来,连忙把头藏起。
“哐当!”门关上了!
跟着的便衣立即跟了上去,侧着耳朵偷听。
“竹井教授,你的衣服,都替你洗干净了。”女人说。
“谢谢!”竹井教授说。
“你那天回去以后,千惠子有没有跟你相扑呀?”
“相扑?没有,有了你,我怎么还会跟千惠子相扑呢。”
“我不信。你发誓?”
“我发誓,绝对没有!”
“好吧,我信你一回。天色还早,咱们下楼去喝杯咖啡吧?”
“好啊!”
“你等我两分钟,我换一下衣服!”
便衣听见,急忙躲闪,藏身在楼梯间。然后便看见,一个女人和竹井教授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两分钟后,女人挽着竹井教授的胳膊,从公寓里走出来。然后沿着街道,向300米外的咖啡馆走去。
便衣从公寓里走出,向站在电话亭边的便衣做了个手势。
那个便衣走了过来。
“3楼,312号房间。你在这儿等牧野少佐,我去跟着竹井教授!
“是。”
便衣向竹井教授和李香香走去的方向追去。
几分钟后,一辆汽车开来,在电话亭边停下。
高桥圭夫、牧野智久和一个便衣走下车来。守在电话亭前的学生模样的人,立即迎了上去。
“在几楼?”高桥圭夫问。
“3楼,312房间。”学生模样的人说。
“你说什么?几号房间?”牧野智久问。
“312号房间。”学生模样的人,重复了一遍。
“怎么回事?”高桥圭夫转过头问。
“312号房间,是原田秀子的房间!真是难以置信!”牧野智久说。
高桥圭夫瞥了牧野智久一眼,朝公寓楼里快步走去。
两分钟后,公寓三楼的走廊上,几双厚重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把门打开!”来到李香香卧室门前,高桥圭夫喊道。
牧野智久把门打开。
高桥圭夫走了进去。
“搜!”牧野智久喊道。
两个便衣开始四处搜查!
高桥圭夫直接走进了卧室。他看了看床上叠着的衣服,拿起来抖开。
“这是竹井教授的衣服,我看见竹井穿过。”牧野智久说。
“我也见过竹井教授穿过这套衣服。”高桥圭夫说。“你说千惠子怀孕了?”
“是的!”牧野智久说。
高桥圭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些香水、化妆品和一些现钞。高桥圭夫翻了翻,又把抽屉合上。
像这样的搜查,原本高桥圭夫是不屑亲自参加的。但他仿佛嗅到了中国特工的气味,所以亲自来参与搜查了。
高桥圭夫顺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收音机。
“……帝国拥战模范八木春子辞世,享年56岁。多年来,八木春子一直是日本国民的榜样,她先后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婿送上中国战场……”
高桥圭夫关上了收音机,然后摸摸枕头底下,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又拉开另一个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有几个药瓶,和一些化妆品。
高桥圭夫合上抽屉,打开另一个抽屉。抽屉里有一个相册。高桥圭夫把相册拿出来翻开。
一张照片掉落下来。这是一张日本将军跟李香香的合影。
“这位将军是谁?”高桥圭夫问。
“不认识。”牧野智久看了看照片说。
高桥圭夫把照片夹进相册,然后翻看相册。
头一张照片,便是加藤大佐与李香香的合影照片。
“加藤大佐?”
“我亲眼见过原田秀子小姐跟加藤大佐在dG饭店开房。”牧野智久说。
“亲眼所见?”
“是!”
高桥圭夫轻蔑地笑了笑。
接下来是一张牧野少佐和李香香的合影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高桥圭夫问。
照片上,牧野智久穿着大尉军服。
“是在……我记不很清楚了。”牧野智久说。照片是在李香香去中国之前拍的,牧野智久不敢把李香香去过中国的事情,报告给高桥圭夫。
接下来,是几张李香香跟几个外国人合影的照片。
高桥圭夫合上影集,放进抽屉。然后走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高桥圭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日本军服。“牧野少佐,你认得这套衣服吗?”
牧野智久走过来。
“这个……”
“真想不到,牧野少佐,原来你跟竹井教授共享一个情人!”
“这套衣服,并不是我的。”牧野智久说。
“不是你的?”高桥圭夫问。“除了你,还会有谁?”
牧野智久拿起军服,穿在自己身上。很明显,衣服太小,牧野智久无法穿进去。
“的确不是你的。”高桥圭夫把军服放进衣柜,又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男人衣服。”
两个宪兵走了进来。
“报告,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报告,洗手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高桥大佐,看上去,这个原田秀子小姐,不大可能是中国间谍,她只是一个援交者。我敢肯定,用不了几天,这柜子里的男装规格型号又会不一样了。”
牧野智久说。
高桥圭夫不说什么。把手上的衣服重新放进衣柜,然后看了两个便衣一眼。
“尽量恢复原样,撤吧!”
说着,高桥圭夫走了出去。
牧野智久看了李香香的卧室一眼,领着两个宪兵,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