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连累任何自己身边的人。
珍妮娜高举骑士长枪,大声道,“各位!可能有误会!司维薙学长平日里是什么人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不可能——”
黑焰大剑的剑身悬于珍妮娜的额头上,剑尖直指她身后的司维薙。
那柄燃烧着不祥黑火的巨刃,堪堪停在她眉心前三寸,灼热的高温撩起了她额前的红发。
维里塔斯有点改主意了,既然司维薙赖着不走,那趁机杀了毫无斗志的司维薙也算是除掉了阻碍。
黑袍剑士悬于空中,语气温润。
“小珍妮娜,不要被黑潮怪物平日所伪装的模样所欺骗,去站到其他同学那边,不要给黑潮的怪物可乘之机,他们这种怪物最擅长的便是引诱和哄骗人类。”
“老师!”
珍妮娜急了,抬起头对着黑袍剑士辩解道,“他——”
黑袍剑士微微勾了勾袍袖下的手指。
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暗红血芒破空而出。
珍妮娜俏脸骤然一变,她感知到一道隐蔽的红光从黑袍剑士手中打出,射向她身后的司维薙。
不对!
星寒老师不可能是下黑手的!
珍妮娜下意识扑了过去。
她眼神一缩,她感觉到血液快速的涌动,她的内脏疯狂的震颤,胀裂的痛苦让她痛不欲生。
嘭——。
血爆术直接在她体内引爆。
在司维薙灰黑的世界中,一抹鲜艳的红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漫天血雾如同凄艳的红色梅花般绽开。
那抹刺目的鲜红,瞬间染透了他的整个视野。
被染红的纯白色的长枪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了大地上,在其旁边,一截白色骑士甲当啷作响,弹飞向更远的地方。
一截脱力的纤手自司维薙的手腕上,无力的垂下,落向地面,又在血雾中分解,自风中飘散。
他愣住了。
他在珍妮娜在他眼前彻底消逝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做的不错,孩子,你守护的不是这些人,你守护的是自己那份善良与纯粹,早晚有一天,你会遇见真正值得你守护的人。】
老师。
我好像,已经找到了。
那个真正值得我去守护的那个人。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咀嚼着这句教诲,却没想过,当真正意识到那个人已经出现的时候,会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珍妮娜的心意,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敢接受。
他用巧合欺骗着自己。
他用珍妮娜喜欢的只是这层伪装的躯壳来麻痹自己。
可当珍妮娜跳下深坑抓住了他手腕时,他有的仅剩下恐惧。
那种怕连累了珍妮娜的恐惧。
他不希望珍妮娜面对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
他不希望珍妮娜遭遇自己一样的境地,受他人的冷眼旁观,偏见谩骂。
所以他在看见黑袍剑士的第一时间。
想的不是上前战斗。
而是拉着珍妮娜不顾一切的逃跑。
可、
可是现在.......
黑袍剑士在司维薙愣住的瞬间,黑焰大剑径直刺向他的胸前,黑焰燃烧最旺盛的地方。
剑锋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其命门。
“黑潮怪物六亲不认!已然失控!当诛!”
维里塔斯快疯了。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
该死,这姑娘是傻子么!
我那可是星辰级的血爆术,刚才只要打进司维薙体内,就能炸散他的核心!
当——。
黑焰大剑,再次自司维薙手中浮现。
血红的火苗顺着他眼角那些蛛网般的裂纹蔓延而出,自那双完全漆黑的双眸边缘逸散。
司维薙身上的黑色烈焰彻底沸腾,热浪扭曲了周遭的空气,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癫狂,犹如野兽低吼般的疯哮。
“维里塔斯!!!”
“你个混蛋!!!”
“我是怪物不假!!!”
“但我也要拉你这具傀儡身跟我去地狱!!!”
黑袍剑士顿感不妙,完全爆发的司维薙远超出他所预估的实力。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潮成精了?
黑潮精?
“我靠!什么情况!”
手持炎枪的阿星也来到了现场,金眸瞪得溜圆,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情况。
司维薙?
那个黑焰的怪物?
之前一起吃饭的那个?
我焯,这不道友么!
我是星核精,你是黑潮精。
早说啊!那天咱们喝点酒说不定就和东哥结拜了说是。
等下,别的我不管——
但你这个黑袍剑士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压倒性的强啊!
嘭——。
司维薙手持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黑焰大剑,将黑袍剑士踹向了高空。
不能在大地上打。
暴怒的他还残留着理智。
在地面上打其他人都会死......
阿星一脸懵逼,“我草,上天了,那我帮不上忙了。”
她又扭了下头,看向身边的粉色小妖精,“迷迷你行么?”
“迷迷?”
迷迷两个大耳朵竖起,惊愕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崩裂的大地和深坑。
“不过是一团无聊的数据罢了,妈的!”
被怼上高空的黑袍剑士也是演都不演了,和司维薙对轰在一起,他气急败坏,“你就算杀了我你也回不到从前!”
“司维薙!!!”
“你个蠢货!!!”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愚蠢的家伙!!!”
“你守护的人明明刚才还在骂你,打你!你竟然还把我引向高空?”
司维薙的大剑熊熊燃烧,比黑袍剑士模拟出来的黑焰大剑,更加深邃,更加幽深。
他那张扭曲又怪异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
“从始至终,”
“你都搞错了一件事。”
“我想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眼前这群人。”
他的语气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悲怆。
那嘶哑的声音里,也透着一种心死如灰的荒凉。
“我只是想......守护,那天从天而降的老师,所想守护的这个世界。”
“我守护了那么多人,帮助了那么多人.....”
“终于找到了老师对我所说的那个人......”
“可唯独这个,我没能守护好......”
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哽咽,眼角的血色的烈焰流淌,自云层中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