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罗宝成做客亚视的同一天晚上，中岛电器的负责人赵亮也坐在了tVb翡翠台的演播室里。
相比亚视那期其乐融融的访谈氛围，tVb这边的阵仗明显不一样。
演播室的布景更为冷峻，深蓝色的背景板上写着四个白色大字——“财经透视”。灯光偏冷，打在嘉宾脸上，多了几分审讯的意味。
主持人郑少明是tVb财经节目的当家主持，以提问犀利、不留情面着称。他在江岛商界有个外号叫郑大炮，意思是他的问题像炮弹一样，专往你不想让人看见的地方轰。
而他身边的两位嘉宾，更是来头不小。
一位是江岛中文大学商学院副院长、着名经济学家周博通教授。此人在国际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无数，对全球经济格局和产业竞争有着极深的洞察力，最擅长从宏观角度拆解企业的商业模式。
另一位则是江岛着名投行——永隆证券的研究部董事何耀祖。此人长期跟踪江岛上市公司的财务数据，对制造业和零售业的利润结构了如指掌，一双火眼金睛专看财报里的猫腻。
赵亮走进演播室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他毕竟是杨开钦点的对外发言人，在商场上也摸爬滚打了多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和三位一一握手寒暄。
只是他心里清楚，今晚这场仗，不好打。
郑少明没有像陈志云那样做太多铺垫，开场白简短利落，直奔主题：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财经透视》。今天我们请到了中岛电器的负责人赵亮先生。中岛电器，这个名字在过去一周里几乎占据了江岛所有报纸的头条。三天开业活动，据说营业额数千万，消费者彻夜排队，一等奖一万元现金当场发放——这一切听起来太完美了。”
他看着赵亮，眼神锐利：
“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我们要问的，就是这’完美’背后的真相。赵先生，准备好了吗？”
赵亮微微一笑：“郑先生请便。”
郑少明第一个问题就直插要害：
“赵先生，中岛电器是今年十月才注册成立的公司，距今不到三个月。一个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公司，号称拥有’全球专利’、‘全产业链’、‘三年保修’，开业三天就创造了数千万的营业额。我想请问——这一切的底气从何而来？贵公司的资金来源是什么？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演播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周博通教授和何耀祖都把目光投向了赵亮，等着他的回答。
赵亮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开口：
“郑先生的问题很直接，我很欣赏。”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
“关于资金来源，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中岛电器的投资方是合法的、合规的，所有资金都经过了严格的法律程序。至于实际控制人，我们在公司注册处有公开的登记信息，任何市民都可以去查询。”
至于底气——赵亮目光坚定，“我们的底气来自三个方面：第一，我们拥有自主的核心技术和全球专利，这是公开可查的；第二，我们有自己的工厂和完整的生产线，不是贴牌代工；第三，我们的产品经过了严格的质量检测，每一件出厂的产品都有品质保证。”
郑少明眉头一挑：“赵先生，您说的这些都很’官方’。但我想追问一句——据我们了解，中岛电器的注册资料显示，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港币。而以贵公司目前的产能和营销投入来看，五百万远远不够。请问，剩余的资金从何而来？是否有外资背景？”
赵亮心中一凛，但面上波澜不惊：
“注册资本和实际投资是两个概念，郑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中岛电器的股东结构中，没有任何外资成分。我们是一家百分之百的江岛本土企业。至于具体的资金安排，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便透露。”
郑少明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话题没完”。
郑少明翻开手中的资料，换了一个角度：
“好，我们来谈谈这次开业活动的数据。赵先生，据我们了解，三天活动中，中岛电器共售出了约二十万件小家电，营业额在三千万到四千万港币之间。请问这个数字准确吗？”
这个问题，赵亮没有回避。
因为这是他和杨开提前商量好的策略——电器方面的销售数据可以适度公开，用亮眼的数字来给中岛电器打名声，建立江岛第一本土电器品牌的形象。数字越震撼，品牌效应越强。
赵亮点了点头，声音洪亮：
“基本准确。我可以给大家一个更精确的数字——中岛电器在三天开业活动中，总营业额为三千六百五十万港币。售出各类小家电共计二十万零八百六十七件。”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观众心中沉淀，然后补充道：
“这个成绩，超出了我们自己的预期。我要感谢全江岛父老乡亲对中岛电器的信任和支持。”
郑少明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
“三千六百五十万的营业额，确实很亮眼。但赵先生，营业额不等于利润。我想请问——这次活动的利润率是多少？扣除抽奖活动的奖品成本、广告投入、人工成本之后，中岛电器还赚钱吗？”
赵亮哈哈一笑，四两拨千斤：
“郑先生，您这是要我把家底都抖出来啊。利润率是商业机密，我想任何一家企业都不会在电视上公开这个数字。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中岛电器是赚钱的，不是亏本赚吆喝。我们的成本控制做得非常好，这得益于我们自有工厂和全产业链的优势。”
何耀祖这时插话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赵先生，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数字。你们宣称三天售出了二十万件小家电，营业额三千六百五十万。简单计算一下，平均每件产品的售价约为一百八十港币。但据我了解，你们的主力产品是电热水壶和电饭煲，开业价分别是五十九和九十九港币。要达到一百八十的均价，意味着大量消费者购买的是高价位的产品，或者是多件捆绑购买。”
他身子微微前倾：
“而根据我们在几家店铺的实地调查，大部分消费者购买的都是低价位的电水壶和电饭煲。高价位的电风扇、电熨斗销量并不算高。那么请问，这个均价一百八十的数字，是否包含了康源饮料的销售额？也就是说，你们所谓的’电器营业额’中，是否有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