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把香香重新安置回榻上，替她盖好兽皮毯。
香香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指，松到最后一根的时候还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
没多久，香香居然就睡着了。
徐神武在储物戒指里翻了半天，神识扫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本想拿出些果子让香香试试效果。
既然睡了，只能等她醒过来再试。
他的指尖碰到一样东西。
凉丝丝的，薄得像一片凝固的露水，被压在一堆杂物最底下。
他把它抽出来，居然是一张面具。
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他足足回想了好几个呼吸。
估计是从金翅雕的老巢里面打包来的。
此刻他把面具摊在掌心，摸上去像在摸一块玉，但比玉更轻更薄，放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感。
外面的光线照射在上面 ，好像被吸进去又缓缓吐出来，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白色光晕。
他把面具翻过来，内侧的触感比外侧更软，像是有一层绒，指尖按上去还能回弹。
他试着注入一丝灵气。
面具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光芒沿着面具表面的流动了一圈又隐去。
他试着戴了戴。
他感觉面具贴脸的那一面开始释放一种生机。
他又注入了一丝灵气。
这一次面具内侧浮现出一行古篆字，字迹若隐若现，他只来得及看清前两个字： “容……华……”
然后就消散了。
后面几个字像是被某种禁制锁住了，修为不够就看不全。
他把面具重新放回掌心。
那个金翅雕把这张面具叼回窝里，大概也是因为它会发光。
雕这种扁毛畜生最爱收集亮晶晶的东西，管你什么上古遗宝还是破铜烂铁，只要能反光就往窝里叼。
没想到当年掏鸟窝掏出来的东西，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他用指腹沿着面具的颧骨位置轻轻画了一道弧线。
弧度刚好和香香那张还没被毁掉之前的脸上，笑起来时颧骨微微隆起的弧度，几乎一样。
心里一喜，这个面具暂时能解决香香被毁容的烦恼！
等他醒来，想办法让她戴上。
姬月盯了半天不知道徐神武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面具。
不过这位大帅哥是天界下来的人，种种奇怪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见怪不怪了。
徐神武和姬月并肩走出香香的吊脚楼。
门外那群扒着门缝竖着耳朵的族人齐刷刷往后退，领头的姬奉贤干咳一声，眼睛往天上飘：“今晚月亮真圆。”
“今晚没有月亮。”
姬月面无表情。
“那就是星星真亮。”
“也没有星星。”
“那！”姬奉贤憋了半天，道：“那徐大帅哥胸口那两块红印真圆。”
徐神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衣襟没拢好，两块对称的红印若隐若现。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很懂嘛”的眼神看了姬奉贤一眼。
姬奉贤立刻闭嘴，退到人群中把自己藏了起来。
姬月就当没看见。
她对围观族人挥了挥手，道：
“都散了。
你们几个丫头过来，去给香香准备饭食。”
她目光在一群三八大姑娘、小媳妇脸上扫过，道：
“送饭的时候，无论看见什么都不准叫。
谁要是叫出声，我就让她去跟那只会放电的母鸡一起值夜班。”
几个小丫头齐齐伸了伸舌头，缩着脖子跑去厨房了。
徐神武这才注意到村落里的变化。
几个娃娃兵正扛着锄头枪跑圈，满头大汗但没人喊累。
因为一只银毛老鼠，头顶银环闪闪发光，谁跑慢了就用尾巴抽谁的脚踝。
远处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咣咣的锤声比平时密集了至少三倍。
“怎么，要打仗？”徐神武问道。
“你只顾和你的相好睡觉，一睡就是十几天不吃不喝，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徐神武差点被自己绊倒，道：“十几天？我也没吐丝结茧呀，怎么还能断片？”
姬月并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两人往姬远鹏的住处走。
一路上姬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单捋了一遍。
信鹰被射，派出去打探的族人一个没回来，仙齐国的箭矢出现在迷雾森林，罗氏背后的势力浮出水面。
徐神武听着，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心里惦记着容族，没想到在姬族的地盘上待了这么久。
但眼下已经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局面了。
香香的事还没解决，姬族又危在旦夕，事有轻重缓急，只能先解决眼前的烂摊子。
远处寨墙上值夜的族人正在换岗，偶尔传来几声压低了嗓门的口令。
姬月走在前面，战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像是在用脚步声替刚才被调戏的尴尬出气。
徐神武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刚从金翅雕窝里淘出来的面具，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
“月月！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姬月脚步不停，只偏了偏头，道：“徐大帅哥，说。”
“香香跟我说过一些事。
本来想等她醒了再跟你细说，但现在她什么都忘了，这些事就只有我知道。”
徐神武几步追上来和她并肩，把声音压到刚好两人能听见。
“你听完之后别急着拔杖，这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姬月没吭声，算是默认。
徐神武从头讲起。
从香香告诉他上代祭司怎么逼她对姬远鹏下诅咒开始，讲到她宁可不做祭司也不肯伤害姬远鹏，讲到姬远鹏在要了她的身子却不肯娶她，讲到她诅咒发作之后变成全族口中的荡妇，讲到她在每一个深夜梦游时爬进崖壁的山洞，和同样在梦游的姬远鹏一起养蛊、一起修炼摄魂巫术。
那些咒语不是白天学的，是梦游时自动就会念的，像是有人在她睡着之后往她脑子里灌了一整本禁忌法术的秘籍。
那些蛊虫的培养方法、摄魂术的施法步骤、虫卵怎么孵化、幼虫怎么寄生、母虫怎么控制子虫……
所有这些她在清醒时闻所未闻的知识，一进入梦游状态就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姬月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慢了下来。
“你是说!这么多年，每当夜深人静，我们都在睡觉的时候，他们两个像两个幽灵一样!在村子里走来走去，在崖壁的山洞里养虫子，用族人当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