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顾陌寒哭了，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或者是不希望看到眼前的人死去，或者是面对强大的诡异面露绝望，又或者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但无论如何，他哭了，哭的是那么平静，只是有晶莹的泪滴缓缓滑落。
看着怀里失去气息的月君竹，顾陌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而柳洁也颤抖着身子来到了他们面前。
“君竹……君竹……”
柳洁蹲在两人的面前，颤抖的手反映出她此时的震惊，看着月君竹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顾陌寒，救救她，救救她，求你了，救救她啊……”
柳洁第一次卸下她的冷静，露出前所未有的慌张，抽泣地摇晃着顾陌寒的胳膊，而顾陌寒却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月君竹。
此时的他，识海在诡异的侵蚀下不断的崩溃，头痛欲裂的感受让他仙王境的气息变得暴虐起来，目光呆滞的看着空中那双黑红色的眼睛。
“你……究竟是谁……”
顾陌寒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一种喃喃自语，他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意气风发的自己，在此刻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半点。
那双黑色眼眸并没有给出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陌寒，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识海，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看着月君竹手中那把长剑，顾陌寒恍惚了，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把长剑，打量了起来。
剑身上面满是鲜血，是月君竹自身的鲜血，而那白色的剑穗，此时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强忍着脑海中的疼痛，手持长剑撑着自己站起身来，看向了一旁抽泣的柳洁。
“带她回去，好吗？”
看着顾陌寒略显疲惫的表情，柳洁心里一紧，刚想拒绝，却对上了他那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神。
“至少，让她安静的离开。”
面对顾陌寒的请求，柳洁沉默了，她轻轻抱起那具已经凉透的身体，脚步沉重的朝着身后的天舟走去。
“顾陌寒，我们，从未怪你，谢谢你，至少，君竹她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就在她转身之后，沉重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顾陌寒不语，只是看着手中的那把长剑，眼神中多了一抹决绝。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横竖都是一个死，你为何不敢见我，是怕我，还是惧我。”
下一瞬，顾陌寒周身暴虐的气息忽然安静下来，淡蓝色的光晕缓缓浮现，轻盈的水元素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凝聚，四周的温度开始降低。
紧接着，那些水元素忽然躁动起来，不断凝聚后，化为了一层层淡淡的白霜。
凝水成冰，顾陌寒动了杀心，是最纯粹的杀心。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猛地传来剧痛，他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整个身子半跪在地上，神识也被拉到了一片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很特殊，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能见度不足百米，但顾陌寒清楚，这是对方回应他了。
“小小蝼蚁，口气倒是不小，本座今日让你死个明白又何妨呢？”
就在这时，一个通体暗黑色的女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戏谑的声音传入了顾陌寒的耳中。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魅，王手下的四大尊者之一，便是我了。”
说着，那道黑影凑近了顾陌寒，手轻轻拂过他的脸，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真是一位美男啊，你死后，本座可舍不得毁了你这漂亮的脸蛋呢。”
感受着黑气的抚摸，顾陌寒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而她却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哎呀，怎么还想逃开啊，是人家太吓人了吗？”
说着，黑影直接幻化出了冷清的影子，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这是你的心上人吧？长得很漂亮呢，我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就不反抗了？”
看着眼前的幻影，顾陌寒心里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神识却不受控制的停止了反抗。
“哎呀，真的有用呢，小美男终于不反抗了。”
“冷清”轻笑一声，周身的黑气不断缠绕在顾陌寒的神识上，身体靠在了他的身上，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
“我当然是想，吃了你了，还有你身后的那片天域，都是很不错的美味呢～”
“很绝望吧？但你越绝望，我越强大，尊者境，想必你都没见过吧？”
“真是自信呢，自命不凡的天命之子，居然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敌之姿吗，嗯？”
“冷清”围着顾陌寒一边说着一边走，围绕在顾陌寒神识上的黑气越来越多，而她手里也拿起顾陌寒的那把黄泉匕玩了起来。
“不错的匕首，看样子不是一般的东西呢，上面的气息……”
说到这，“冷清”欲言又止，忽然凑近顾陌寒的脸，笑眯眯的说道。
“是冥界的吧？”
顾陌寒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用尽全力的去挣扎，却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还……给……我……”
“冷清”看到顾陌寒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似乎是玩腻了一般，右手骤然凝聚了更为深厚的黑气。
“哎呀，小美男真是不乖，是时候该让你变成我的了呢。”
说着“冷清”直接猛然出手，整个手瞬间刺入了顾陌寒的体内，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顾陌寒心脏的跳动似乎被眼前之人所控制，仿佛她只要微微一用力，顾陌寒的生命就会因此而终止。
虽然这只是神识，但顾陌寒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本体已经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识海也到了极限的边缘，想要挣扎都做不到。
“小美男，乖乖上路吧，你的身体，我收下了。”
魅轻笑一声，手上微微发力，瞬间，顾陌寒便感到了刻骨铭心的疼。
好疼……好难受……
此时的顾陌寒如坠冰窟，本体冷汗直冒，而神识也被黑气包裹着，马上就要被黑暗所吞噬。
就要结束了吗……
顾陌寒的意识愈发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了冷清和他的过去，眼角也滑落了一滴泪水。
对不起，清儿。
对不起，爹，娘。
我可能，回不去了……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顾陌寒看到了魅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她身后无穷无尽的黑暗。
只不过顾陌寒没有注意到的是，那黑暗之中，有一点暗紫色的光芒，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