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而平日里沉稳的隼羽,此刻的内心中,也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周围的族人被这消息激怒,个个脸色涨得通红,纷纷发出低吼。
枭尾怒目圆睁,一把拔出了腰间的青铜斧,这柄青铜斧,是去年跟熊部落分别时,熊二为了感谢他们部落派人护送族人回去,特意送该枭尾的,他很是喜爱。
斧刃在微光下闪着寒光,在隼羽的眼中一闪而过,
“这群可恶的家伙!若不是隼羽族长念及同属鸦部落,给了他们那么多食盐和陶器,冬天他们能过的那么舒服吗?!现在竟然欺辱我们部落,还说我们背叛!”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等隼羽说话,枭尾便再也忍受不住,前两天鹰部落他们就来枭部落要粮食要食盐,当初为了配合鹰爪,也是捏着鼻子认了,但没想到今日更过分,直接动手来抢,这还是一个部落的族人吗?
“枭尾族长,他们应该没有走,大概还在我们部落待着,我逃走前,听他们说要用我们部落的山洞,说是对付熊部落,另外还要再翻一下,我们的山洞里有没有其他物资。”
“好!枭木,让大家拿好武器,跟我一起去打回去!”
枭尾可不管鸥部落在做什么,自从被熊部落追击后,他的火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跟熊部落接触了几日,甚至都学会了熊部落的思考方式,但现在鸥部落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完全无法接受,只知道跟自己交好的部落被他们攻击,这不能当做没看到。
更何况鸬部落,可是他母亲之前的母族。
“慢着!”
枭尾枭木抄起手旁的武器,枭部落的猎手们纷纷响应,见枭尾行动,隼部落的族人们也开始动了起来,准备族长下令,就去取武器。
但在这时,隼羽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怎么族长?还要让我们等下去吗?”
枭尾见了隼羽的态度,更加愤怒。
枭尾是知道的,隼羽一直觉得他们部落去年在熊部落手上战败,对鸦部落整体来说很是惭愧,这种心态一直让他在几个部族间抬不起头,甚至失去了当初的锐气,在鸦部落也是忍气吞声,可其他部落越是见你这样,越是欺负他们,让枭尾这段时间以来,很是憋屈。
而今日的憋屈,已经超过了枭尾的忍耐极限,对隼羽的做法一向颇有微词的他,更是出奇的愤怒,这种愤怒甚至超过了当初自己被鹰爪他们羞辱。
“打,自然要打回去,今天他们能抢我们的粮食,明天就能来逼我们的族人去送死,只不过你们这点人,够干什么的?”
隼羽抬起头,面露狰狞,让枭尾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隼羽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右手狠狠地握拳,在空中一划,
“隼部落的猎手们,去取武器,都到这里来,我们去看看,这些鸥部落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听到这里,枭尾便兴奋了起来,隼羽终于不再决定继续忍耐了,这才是他认识和拥护的族长。
“听到了吗?快点拿武器!”
隼部落被压抑了很久,尤其是去年参与鸦部落的祭祀后,整个隼部落就感觉低人一等,那些南边的、东边的、西边的部落,都来欺负他们,甚至还有人提议要分掉北方的族群,要不是黑鸦大祭司否决了这个提议,剩下的几个族群,说不定已经将他们分开了。
现在更是过分,竟然对着自己族群的部落动手,抢东西,打自己的族人,这要是还能忍下去,隼羽也就不用当族长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部落有盐的?为什么就非要要这些盐?”
在前往鸬部落的路上,隼羽的心绪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开始思考这件事的过程。
从熊部落换回来的物资,应该都被仔细地收了起来,而且自己也应该跟他们叮嘱了不止一次,把这些好东西都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知晓,这个鸬部落怎么回事,居然被其他部落知晓了这件事。
“前两天,我们捕猎到一头野猪,因为吃不完,就用剩下的盐腌了一半,准备晾干成咸肉,后面慢慢吃。”
鸬喙仔细地回想,“但他们过来之后,一开始就是要食物,我们没有多少肉食,只能给一些采集的野果,另外把这份腌肉也给了他们,这些也是族长同意的。”
隼羽点了点头,鹰部落他们从其他地方过来,自然是没有多少食物,要只是问鸬部落要一些吃的,那也说得过去,所以鸬部落的族长也就给了他们所剩不多的食物。
“但族长这样做之后,却让鸥部落认为,我们部落还有不少盐,后面又派人来跟我们谈,要我们拿出更多的食盐。可是从熊部落得到的食盐,我们也没有了,从哪里来?”
“他们要盐做什么?”
隼羽发问后,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鸬部落是给了他们腌制过的肉,鸥部落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明白这种咸肉的好处,这对于缺乏有效保存食物手段的鸥部落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但这个办法唯一的缺点就是,鸦部落本身不会制作食盐,现在拥有的食盐,也就只有北边的族群可能会有一点。
当初隼羽给这些部落的物资中,的确有一部分食盐,但这些食盐都被他们用陶器煮饭的时候,放到食物里了,根本剩不下来。而且当初隼羽跟他们说食盐可以保存食物的时候,没有一个部落听。
“哼哼,现在才知道食盐的用处,早干什么去了?”
枭尾也反应了过来,随即冷笑,
“要是当初听我们的,春季去跟熊部落交换物资,还用担心以后食物放不了多少时日吗?”
隼羽没有理会枭尾,继续问鸬喙,
“他们又抢了你们部落的其他东西?还要占据你们的山洞?”
“没错,他们嫌我们给的食物不够,就说要拿走我们部落的所有东西,就当是我们部落给对付熊部落的物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部落一点点积攒下来的,而打猎好几天才得到这么一些猎物,没有食物,我们部落的族人该怎么办?”
鸬喙哭着说道,
“鸥部落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族人来看。”
隼羽和枭尾的脸色很不好看,这种情况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别人怎么打过来的,他们就怎么打回去,给鸥部落一个教训,等他们冷静下来,再慢慢谈。
鸥部落的鸥羽很是得意,从鸬部落的山洞里,又搜出来不少好东西,虽然族长交待的食盐是一点也没得到,不过兽皮大衣、靴子、麻布衣服以及不少的陶器、石矛,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甚至还有好几条咸鱼,勉强也算是能够保存较久的食物。
“老东西!还说你们没有物资?这些是什么?”
鸥羽指着又被搜刮出来的一些兽皮,看着被殴打后蜷缩在角落的鸬部落族长鸬嘶,“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又上前踢了他一脚,听着鸬嘶的惨叫,鸥羽哈哈大笑。
“早就觉得你们跟熊部落有勾连,要不然,你们从哪得到这么多的东西?看来我要跟族长说一声,让他们把隼羽那个家伙也给抓起来,打一顿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山洞里,原本鸬部落的族人们都被控制了起来,几乎个个身上带伤,全都围着鸬嘶族长蹲在山洞的角落里。
这些鸥部落的猎手们,根本没将他们当成是同一个鸦部落的族人,下起手来极为凶狠,要不是考虑到接下来对付熊部落还要他们去采集食物,按照鸥部落的做法,这些族人,早就被他们杀掉一些了。
鹰部落,在鸦部落各个族群眼中,也是极为凶残的。
鸬部落的族人眼中都快冒出火来,自从鹰部落他们从东边过来,隼羽族长也说过,要配合鹰部落他们,甚至连采集到的食物,宁可自己部落的族人饿着肚子,也要优先给鹰部落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要对熊部落采取攻击行动,整个鸦部落都要配合。
作为最接近熊部落的北方族群,即便山林茂密,野兽频出,也但也架不住这么多族人来狩猎,才一两个月,这些猎物就已经见不到了,而鹰部落他们要准备的食物,却依旧没有准备妥当。
所以鹰部落他们才下令,让隼部落所在的北方族群,去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食物和物资。
“要我说,你们这些部落,就应该跟在我们后面,好好看一看我们是怎么对付熊部落的,去年你们带这么多族人,居然被他们不到两个部落的族人,打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人。”
鸥羽轻蔑地摇了摇头,似乎熊部落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见东西都搜刮的差不多,便让人从人群里挑几个青壮出来。
他的队员嘿嘿一笑,拽住几个青壮的族人头发,就把他们从地面给拽了出来,丝毫不顾这些人的疼痛。
“你们几个,背上这些东西,跟我们回去。”
“不要啊队长,我们不能去。”
“我们明天再去打猎,给你们食物行不行?”
被拽出来的几个人纷纷求饶,他们知道,鸥部落让他们带着物资回去,可不仅仅只是带着这些地上的物资,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有可能成为鸥部落的物资。
对于其他部落的族人,鸥部落向来是没有什么“优待”的,甚至是对他们极其残暴,在整个鸦部落都是“凶名赫赫”。
被拽出来的几个族人,深知去了鸥部落,自己必将凶多吉少,自然不肯,但他们又毫无办法,只能跪在地上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