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羽族长!”
枭尾愁眉不展,正在山洞外面朝着隼羽发着牢骚,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族人连滚带爬地从山脚下跑了过来,浑身狼狈不堪,一脸的悲戚。
定睛一看,正是鸬部落的鸬喙。
“怎么回事?”
隼羽和枭尾认得此人,他是鸬部落的一名猎手,好歹跟隼羽他们熟识,况且去年冬季与熊部落对峙的时候,他就带着一队猎手,负责阻挡熊部落的追击,并协助隼羽警惕熊部落夜间攻击。
虽然鸬喙依旧在熊二带领的队伍下节节败退,但好歹算是挡住了熊二等人,正因为其警惕的性格,才让熊二打消了原本夜间袭扰的计划。对隼羽诸部来说,可谓立了一功。
但原本身形健硕、身姿挺拔的鸬喙,此刻的模样却显得极其“凄惨”,身上的兽皮衣服被划得到处是口子,甚至就像是一根根藤蔓缠绕在身上,一片完整的兽皮都没有;从兽皮的缝隙中,能看到他身上的伤痕,甚至在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见他身上如此惨状,隼羽和枭尾都是大吃一惊,难道下河谷诸部又打了过来?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要知道,鸬部落可是驻守在相对靠南的区域,即便靠近下河谷诸部,挡在他面前的,还是有好几个部落,更何况隼羽也参考熊部落设置了警戒的族人,在一些视野开阔的地方警戒,有危险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而鹭部落他们,在相对靠后的地方,几乎遇不到什么危险,但现在鸬喙的模样如此凄惨,可不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是下河谷诸部?还是熊部落打了过来?”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隼羽和枭尾便立马在脑海里进行了否决。
熊部落不会做这个事情,这一点隼羽还是很清楚的。
首先他们的人员数量一直不多,哪怕去年追击他们的熊二等人,加一起也就一百来人,而他们隼部落,可是还有二十来个小部落的,人数优势很明显。
况且,熊部落去年冬季追击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跟他约定过,双方保持互相往来,用劳力和兽皮这些原料,向熊部落换食盐、陶器这些熊部落的工坊产品。
既然有了约定,而且去年鸦部落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熊部落也没有袭击他们,现在更是没有理由来攻击。
如果是他们来攻击,鸬喙根本不可能逃脱。
更大的可能是下河谷诸部的这些人。
但仔细一想,下河谷诸部,也没有这个能力。毕竟去年隼羽横扫他们的时候,可是让他们元气大伤,直接消灭掉他们五六个部落,这种猎手的损失,以及对他们士气的打击,至少两三年是缓不过来的。
“不是,是鸥部落他们!”
“鸥部落?!是他们?!”
隼羽和枭尾大吃一惊。
鸥部落是鸦部落南方部落群领头的部落,跟隼羽、鹰爪在鸦部落的地位相似,都是统管着附近二三十个小部落,有事的时候,就会集结起来,去对付更强大的敌人,结束后一同分配战利品。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以各自的部落为主,进行采集和狩猎。
这一点,当初在与熊部落交谈的时候,隼羽也是跟熊二说过的。回来之后,熊二将这一切告诉了熊大,熊大又写信详细描述了鸦部落的部落结构,让熊洪知晓了鸦部落的实力。
鸦部落现有的部落结构,在熊洪看来,是要比之前的凌河诸部,比现在的鹿山、貊林、白河诸部要更高级一些的,他们更像是一个个小部落组成的氏族部落群,也就是以血缘为纽带,并开始形成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
直到了这一点,熊洪才会继续让部落加大对八号营地的物资运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鸦部落这种部落结构,在接下来漫长的演变发展中,就会形成一个更大的族群,内部联系更加紧密,对内对外解决生存问题的能力也会更强。
也就是说,他们迟早会成为一个原始社会的氏族群,或者再进一步,成为一个部落联盟。
只不过,熊部落在他们的北方“强势崛起”,势必会成为他们发展过程中的“意外”。
“怎么会是他们?不会搞错了吧?”
隼羽难以相信,鸥部落是鸦部落的一员,他们为什么要来殴打他们部落的族人?看鸬喙身上的伤痕,很多地方都是被武器所伤,看起来下手就极重。
虽然隼羽跟他们有些矛盾,但毕竟都是鸦部落的部族,不至于下这么重的、甚至是死手吧?
平日里,隼部落跟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况且,隼羽冬季的时候,从熊部落换来不少物资,上交给鸦部落的物资中,很大一部分都“半卖半送”地给了鸥部落,让鸥部落族长鸥风很是喜爱,甚至鸥风当初激动地表示,隼部落以后就是他们的兄弟部落,双方共进退,在鸦山的见证下约定交好。
他们是立过誓的!
但鸬喙的惨状就摆在眼前,况且鸬喙的说法虽然让隼羽难以置信,甚至都觉得鸬喙在说谎。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满脸的悲愤,让隼羽也不敢不相信。
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说来!”
要说组成鸦部落的几个族群中,除了黑鸦大祭司所在的鸦部落,东南西北方向上,各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部落作为核心,带领周围的部落生活在这个区域,鸥部落和鹰部落、隼部落一样,都是鸦部落的核心部落。
平日里,这些族群相处起来也是相安无事的,虽然偶尔有些部落会因为捕猎和采集发生一些矛盾或者冲突,但大家都信奉鸦神,一般也不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冲突,尤其是动用武器。
所以对鸬喙的说法,隼羽很是不信,毕竟谁也想不到,跟隼羽关系要好的鸥部落,会干出这种事来。
鸬喙在隼羽和枭尾的安抚下,总算稍稍平复了心情,他指着身上的伤口,语气中仍旧充满了愤怒。
而听到动静围观过来的部落族人,也是越来越多,他们看着鸬喙身上的伤痕,也是眉头紧皱,更多的族人则在旁边窃窃私语。
“这些伤口,可都是鸥部落的族人打的!甚至他们连部落的老人孩童都不放过!”
一提起当时的情形,鸬喙便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鸥部落为什么要打你们?”
“还不是为了食盐!”
“去年,我们从隼部落这里得到了一些食盐,他们不知道从那里得知了我们还有一些,就逼着我们交出来,可现在都已经吃完了,族长自然交不出来,本来族长还想着用其他食物交给他们,可他们就是要食盐,拿不出食盐,就准备抓我们部落的族人去攻击下河谷诸部,从他们那里抢食盐回来。”
鸬喙惨笑一声,脸上的伤口甚至都开始渗出血来,
“族长不同意,上前跟他们交谈,但鸥部落根本不听族长说什么,甚至言语中还说什么,我们北面的部落,就是跟熊部落有联系,已经背叛了在鸦山下的约定。”
“什么?!他们敢这么说!?”
即便几个部落群之间有些矛盾,但要说他们与其他部落有勾结,违背了鸦山下的誓言,这一点就太恶毒了。信奉鸦神的他们,知晓违背誓言的后果,故而对鸬部落的族长来说,必然是不会允许鸥部落这么说他们的。
“对,族长气不过,就跟他们起了争执,周围的族人们也都聚了过来,可他们依旧很横,居然动手打族长,我们就上前反击,谁知道鸥部落带了很多猎手,抓住我们就开始打。”
鸬喙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
“他们连老人孩子也不放过,族长还手,但制止不了他们,被他们打倒在地,浑身是血,我们这些族人看不过去,就跟他们动了手,谁知道他们居然拿了武器,人数又多,不一会就打败了我们。”
“打败我们还不算,还把我们部落的食物、麻布、陶器都给抢走了,一点吃的都没给我们留。”
鸬喙恨恨地说道,
“我们不能看着族人收集的食物被他们抢走,就上前拼命阻止,谁知道他们动起手来,比下河谷他们还要凶狠,直接拿着木棍、石矛攻击我们,还好我跑的快,又熟悉路,这才逃了出来。”
“你们看这里,我在逃出来的时候,一根石矛就从我身上擦了过去,要是被打中,我就来不了这里了。”
鸬喙艰难地示意着自己后背的伤口,众人一看,简直触目惊心。
隼羽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铁青。
鸥部落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将鸬部落当做是敌对的部落来对付的,甚至敌对的部落都不会如此伤害这些族人。
作为被伤害的一方,隼羽他们自然清楚鸬喙没有说谎,不过面对事实,他们也不敢相信,鸥部落竟然丝毫不顾及鸥部落和隼部落同属于鸦部落的事实,会动用武力。
隼羽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也剧烈起伏着,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简直比野兽还要凶狠!我们与熊部落交易食盐有什么错?熊部落有消灭掉我们任何一个部落吗?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怎么就成了背叛?”
“没错!鸥部落凭什么这么说?”
枭尾也恨恨地附和道:
“鸦山下的约定,他们是忘记了,我们可没忘,鸦部落各部族互相帮助,各自守着一方,现在我们得到了一些物资,他们就想抢夺而去,伤害我们族人的性命,简直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