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看了眼他手里，抱着不放的匣子：“这是？”
“小哥的刀。”
“怎么会在汪家？”
“意外吧，被汪家人捡到了。”
说起来这个，胖子就有话要说了：“天真，那个女人说的斯什么……什么症是什么意思？你得了什么病啊？”
他根本没听懂，前面震惊的是苏难说，吴邪舍不得杀她。
黑瞎子扫了眼吴邪，眼神意味不明，漫不经心地说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是医学上的心理疾病，是在极端胁迫环境下，由生存本能驱动的特殊心理防御反应，受害者爱上绑架犯的故事听过没？”
胖子闻言，他也是很会抓重点的：“不会吧，黎簇爱上了天真？天真你，爱上了抹你脖子的汪家人？”
“什么情况？”解雨臣觉得自己听懂了，又似乎完全没听懂。
怎么去了趟汪家，他们之间这么难沟通了吗？
吴邪眼前一黑，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没有的事，苏难是故意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胖子见他面无异常，信了：“这女人够坏的啊，怪不得说你舍不得杀她，不会是真的吧？”
黑瞎子也盯着吴邪，他倒是没看出来他对苏难有什么，但又确实有点不一样。
吴邪对上几人的视线，笑了一下：“胖子别乱说了，让大家先离开这里。”
苏难这个人，给他的观感很复杂，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自己舍不得杀她，而是没把握能杀死她。
黑瞎子收回视线，正准备走。
又让胖子给叫住了：“你等会，我还没说你呢，前面在里面，那个汪家的小子对着我们使劲开枪，你怎么光站着看啊？”
这下子，几人的视线转移到了黑瞎子身上。
解雨臣也觉得，这不是他的作风，吴邪再怎么说，也是他徒弟吧。
而且，自己还出了钱雇他来帮忙的。
黑瞎子刚想贫嘴忽悠过去。
吴邪就开口了：“她那句下次见，是对着你说的。”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问题所在：“怎么个事，那汪家的女人，看上瞎子了？”
“真的假的？”解雨臣诧异，也开口问了。
黑瞎子避而不答，嘴角的笑意不变，只吊儿郎当说道：“黑爷我这样的，被女人看上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啊。”
“嘿，你还嘚瑟起来了。”胖子瞪着眼睛乐，把手往他肩上一拍。
解雨臣直接说道：“人是跑了吗？我的人会一直追捕汪家人。”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没说话。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两人都察觉出一点什么。
*
汪灿洗完碗出来，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楼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难裹着浴袍下来，头发被她吹得半干披在身上。
汪灿抬眼看去，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事：“苏难，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什么布局？”
“杀了汪先生，提前布置这一处据点，还有别的，我带人抵抗九门的人时，就发现汪家的人数不对，其他人呢？”
苏难走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后背往靠背上一贴，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
“是我让他们提前撤离，这个基地没了，还有别的基地。”
“我们现在是要过去？你想做汪先生？”
“是啊，你不是说跟我走吗？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汪灿其实，没有很大所谓谁坐汪先生那个位置。
从小到大，上面是谁发指令，他就听谁的，换个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很大区别。
只是没料到，苏难会有这么大的野心。
苏难看出他的想法：“我不喜欢听别人命令做事，我喜欢制定规则。”
早在刚来这个世界，发现汪家每堂黑课都会有人淘汰。
这么多人才直接处理了，有点暴敛天物，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经过训练的，比普通人肯定要强。
身手差点，不代表就不忠心，这些简直是给自己培养的人手嘛。
至于其他人，都是这些年慢慢收服的，每次带回来的吃的用的，都没有白花钱。
谁叫汪家人的日子，过得快跟苦行僧似的，大家一起坏了规矩，互相瞒着瞒着就有了不一般的交情。
收服人也容易，毕竟自己又没有背叛汪家，只是想上位而已。
汪灿沉默片刻，算是完全接受了她的想法：“那你打算之后怎么做？”
“你对长生有兴趣吗？”苏难不答反问。
汪灿想都没想就摇了头。
他从有意识起，就被灌输了忠于汪家的思想，不该想的别想，不该做的别做，只需绝对服从命令。
日常只在乎怎么训练变强，怎么在黑课上，努力存活下来不被淘汰，怎么出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长生这种东西，从来没进过他的脑子，或者说，有些虚无缥缈。
“没想过这些，我习惯了执行指令，服从上级，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难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往他那边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
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裹着水汽扑过来，是汪灿从来没在汪家其他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汪家成员的所有日用品，全部由基地后勤统一批量采购。
优先满足功能性，完全不考虑个人喜好，绝对不会出现带香味的沐浴露。
身上的气味，容易让一个人在出任务时暴露自己。
“你就没想过，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汪灿闻言，一时间迷茫了。
如果让他杀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动手，但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不清楚。
“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眼神缓缓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又飞快地移开，耳根子开始发烫，语气生硬道：“我没想过。”
苏难看着他这副样子，伸出手去勾了勾他紧绷的下颌。
感觉到他绷得更紧了，不由笑出了声：“没关系，现在想也来得及，慢慢来。”
说完，她就收回了手，话锋一转：“我要睡觉了，你也去洗洗休息吧，明天下午出发，早上别来吵我睡觉。”
汪灿原本，被她的话和动作给牵引了心神，听了这话，垂下眼眸低声应道：“嗯。”
苏难起身上楼，她不是没看出，他刚刚眼里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一点失望。
但人还小呢，她还是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