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的火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投在车窗上，肩贴着肩，头挨着头。
模模糊糊，隐隐约约。
“清醒了没？”汪灿给她点完了火，绷着脸侧身坐了回去。
苏难笑了一声，没回答，高跟鞋踩在油门上加了点力，车往前窜得更快。
车胎碾过郊外荒路的碎石，扬起细细的尘土。
苏难打了半圈方向盘，黑色越野车拐进了一条岔路，开进去十来分钟，稳稳停在一栋别墅铁门前。
汪灿透过车窗，盯着外面的院墙，手指搭在车门内把手上：“你早有准备？”
苏难点头没接话，把车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
铁门没锁，虚掩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房子只有两层，但也装修得很好，东西不多，但家具齐全。
汪灿习惯性警惕，摸出腰后的短刀，顺着走廊进去推开房门一间间去排查，确认没有埋伏和危险。
苏难找到墙上的总电闸，往上一扳，玄关的廊灯亮起来，她换了双毛毛拖鞋进去。
她没管汪灿排查的动静，一路走过去开灯，开地暖，就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室，反手带上门进浴室，先打开热水器的开关。
日常用品都在柜子里，全都是新准备的，包装都还没撕，她挑了几样弄好摆出来。
汪灿查完一楼上来，站在主卧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
“你住隔壁。”苏难出来绕过他往外走，头也没回道。
“嗯。”汪灿应了一声，目光盯着她的背影。
心里暗忖，在汪家名下有这种郊外私宅的人，掰着指头数不出几个。
就说他自己，穷得叮当响，没有一处私人财产，口袋里都没几个钱。
以往在基地里有吃有住，出任务有需要的地方，也不用自己操心这些，汪家人大部分都这样。
所以才说苏难不一样，她一直都比大家在乎一些身外之物。
但是也有好处，这不就是了。
虽然自己不介意在哪过夜，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过夜，总比没有好。
等热水的间隙，苏难下了楼先去客厅，从五斗柜里翻出一个药箱，又找出一面小镜子。
这房子，她之前来住过一段时间，什么都有。
她望向地下室的方向，对着楼梯那边喊了一声：“汪灿！你上来！”
汪灿没应声，脚步声却很快在楼梯处传来。
他上来后，径直朝她走来：“做什么？”
苏难把药箱和镜子，一把推过去：“你脸上的伤上点药，自己对着镜子弄，我去做点吃的，饿了。”
汪灿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嫌麻烦道：“用不着，就这点伤，明天就好了。”
“随你，不过你要是毁容了，以后就戴面具出门吧。”
“哪有这么夸张。”汪灿嘴硬说着，眼神扫过她那张光鲜亮丽的脸，最后还是捞过了药箱：“知道了。”
这个女人最爱漂亮，估计每天都对着自己那张脸涂涂抹抹。
十年过去了，看着还跟当年一样，看来也不是没原因的。
苏难转身去了厨房，房子的暖气已经开始热了，她不怎么怕冷，直接脱了外套。
厨房的橱柜擦得发亮，里面塞满了压缩饼干，挂面，脱水蔬菜和罐头，都是让人提前备好的耐存货。
她找了个锅接水，等水烧开抽了两把挂面，丢进锅里。
火苗舔着锅底，白汽慢慢漫上来。
汪灿上好药，听见厨房的动静走过来站在门口。
暖黄的灯光落在苏难后背上。
她挽起了旗袍的袖口，手上动作看着很熟练，他盯着忽然就走了神。
“看什么？”苏难没回头，都能察觉到他的视线。
汪灿随意问起：“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煮个面有什么难的，做饭也不难，看不起谁呢。”
“我就不会做。”
苏难难得没说什么，拿起一个罐头反手往后面一抛，精准砸向他。
“把这个打开，切成片。”
汪灿伸手稳稳接住，指尖蹭过冰凉的罐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让自己干活。
他拉开拉环，看着里面的午餐肉，顿了顿，拿出自己的刀。
苏难偏过头看见，不急不缓道：“你要是用这把刀切，你就自己一个人吃。”
汪灿想到自己这把刀，不知道捅死过了多少人，自己倒是无所谓。
但听了她的话，心里微微有点尴尬，收了刀，进去厨房找切菜的刀。
苏难指挥他，洗干净案板和菜刀，要擦干净水再切，切好的午餐肉片都放在盘子上。
“切多厚？”汪灿认真听着，不清楚的就直接问。
“你看着来，不要太厚，也不要太薄，大概一指厚度。”
汪灿看了眼她洗锅，握在锅柄上的手指，心里有数了。
他动作很麻利，把每块午餐肉，都切到肉眼看不出来区别的厚度。
苏难见此，挑眉笑了笑，毫不吝啬夸他切得好，打趣他很有切菜的天赋。
偶尔还是可以夸一夸的。
汪灿被她夸得不太自在，以往她嘴里都没句好话的。
接着，又问她还要干什么。
苏难教他煎午餐肉，教一遍就会了，就让他慢慢弄。
她倒了些脱水蔬菜进锅里，最后跟煮好的面一起捞起来，只加了点酱油调味。
没别的了，将就一顿吧。
她口味清淡，有酱油都不用放盐了，省事。
两碗简单的清汤午餐肉面，除了少个煎蛋，味道还行，口味清淡的人会喜欢。
至少汪灿觉得，比汪家食堂的饭菜好吃多了。
*
这边，黑瞎子跟吴邪三人，从汪家出去就跟其他人汇合，大家都还在外围清点人数。
那些被捕的汪家人，个个都被缴了武器蹲在地上，九门的人拿着武器守着他们。
其他九门的伤员躺着休息，各家的当家人在商量后续。
“吴邪，没事吧？”解雨臣见吴邪几人终于回来了，走过去。
吴邪摇摇头，对他笑了一下：“没事，不过汪家释放了毒气，这片地区得处理一下，大家尽快离开。”
“好，附近没有其他人，我会安排人带上装备，去稀释毒气。”
吴邪点点头，只觉得解决了汪家，到了这一步，整个人都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