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日格和十一紧跟着过去，站在她斜后方，两人的手还同时摸上了腰间的武器。
两方人隔着几步远站着，形成了对峙的场面，在这沉默的对视里，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吴邪没动，他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只浮在嘴角，手往身侧黎簇的肩膀上轻轻一按。
既是安抚，也是把人牢牢护在身后的意思。
他迎着苏难的目光开口，像是闲聊般开口，语气却很认真。
“苏难，我之前一直不太确定你的身份，因为直觉你跟其他汪家人不一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你会更自由。”
“你这是在挖墙脚，挑拨离间吧。”苏难笑出了声，语气不轻不重：“不过，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背叛汪家的。”
“那很遗憾了。”吴邪面色没什么起伏，话锋又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你对我的计划，似乎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了解。”
“是吗？有可能哦。”苏难抬眼扫过他的脸，眼尾的笑意漫出来一点：“毕竟我监视你有十年了，画了你无数张画像，有时候做梦都能梦见你。”
那些画，每次自己想笑的时候就拿出来观赏一下，所以连梦里都没少笑。
吴邪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黑瞎子嘴角那点惯常吊儿郎当的笑，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原样。
他抬手，扶了扶有些往下滑的墨镜，宽大的墨镜片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半分都没有漏出来。
黎簇和王盟齐齐瞪大眼睛，视线在苏难和吴邪之间来回扫。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
“所以，我今天会给这十年画上一个句号。”苏难往前又迈了半步，手直接摸上了腰间的刀柄：“吴邪，你想怎么死啊？”
这话一出，刚刚所有人的思绪都瞬间收了起来，气氛绷到了临界点。
吴邪脸上没半分惧色，他早把自己的生死都算进了计划里。
哪怕眼下的走向，没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但是也不是毫无关系，黎簇肯定已经引起了汪家人的注意。
王盟的手，悄无声息摸向腰后别着的家伙，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脑子里飞速过着，能挡在老板身前的所有站位，盘算着怎么才能在混乱中多拖几秒。
吴邪的身后，黎簇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吓得死死攥住他的衣服，手指用力到捏得泛青。
心里在疯狂刷屏：这些人都是疯子，居然来真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扯进来啊，啊啊！！！
黑瞎子握在手电上的手，猛地收紧，他没有立刻动。
手在腰间的枪套上滑过时，停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旁边的刀，握着刀往吴邪身侧挪近了半步。
吴邪的语气很平静：“我到了这时候，还有得选吗？”
“当然……”苏难话没说完，就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瞬间闪身到了他身后。
“你当然没得选。”
她快速把人拽开，让黑瞎子伸出的手落空。
吴邪刚摸向腰间的刀柄，都还没来得及往外拔，冰冷的刀刃已经稳稳地，贴在了他侧颈的皮肤上。
“吴邪！”黎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下意识往前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老板！”王盟也不自觉叫出声，但不敢轻举妄动。
黑瞎子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着苏难。
他脸上的笑彻底散得干净，墨镜后的目光很冷漠：“苏小姐，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手里的枪可不长眼。”
“放下枪！”苏日格和十一的声音同时响起来，两人也举枪稳稳对准黑瞎子。
很快又分出一人，盯着黎簇和王盟：“你们俩都别动！”
“你开枪吧。”苏难侧过脸，对着黑瞎子的方向勾了勾唇，笑意没有什么温度。
说时迟那时快，她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握刀的手猛地往下一沉，力度不小，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吴邪侧颈的皮肤。
“吴邪的命，我今天要定了。”
她杀过了，其他的自有天意安排。
黑瞎子面色骤变，几乎是在同时果断扣下扳机，那只常年握枪稳得纹丝不动的手，还是极轻地颤了半分。
子弹偏了几分，带着破空声擦着风射向苏难握刀的手腕，终究没对准要害。
吴邪只觉得剧痛袭来，视线开始模糊，温热的鲜血从他喉间飞溅而出，还溅了不少在苏难衣袖上，很快晕开一片刺目的深色。
“老板！！！”王盟眼睛瞬间红了，不管不顾地往吴邪的方向扑。
黎簇也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吴邪就这样没了。
苏难像是早就算到了黑瞎子这一枪的轨迹。
她快速偏过身，子弹只擦着风衣袖子飞过去，打在后面舞台的石柱子上，溅起一片碎石。
同时，苏难也拿出枪，对着黑瞎子那边开了一枪。
她心里不气反笑，有那么一点点相杀的味道了，相爱倒是还谈不上。
趁黑瞎子躲子弹的时候。
吴邪被她丢到地上，下一刻几个箭步窜到黎簇面前，手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稳稳敲在他后颈上。
黎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被她单手提住后领往出口处跑。
“撤，正事要紧！”
苏难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波澜，扛起黎簇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日格和十一立刻跟上，她们倒退着跑，手里的枪不停往黑瞎子和王盟的方向扣动扳机。
子弹打得地面沙尘飞溅，连岩壁都被凿出好几个浅坑。
黑瞎子利落地翻身一跃，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到翻倒的铁皮柜子后面，借着柜体的遮挡抬枪还击。
王盟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扑到吴邪身边，托着他的上半身把人带到石柱后面躲着。
手忙脚乱摸出身上所有能用来止血的东西，死死按在吴邪侧颈的伤口上。
手底下的皮肤越来越冰冷，他抖着手，凑到吴邪鼻子下试了试呼吸，那点气弱得几乎要摸不到了。
“老板！老板你别死啊！你撑住！你还没给我结工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