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越围越多。
张道玄挤进去，仔细观察那具尸体。
死者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原修士，浑身发黑，明显是中了剧毒。但真正致命的，是额头上的黑色符文。
那符文像是被人生生刻进去的，还在微微散发着黑气。
和母石上的纹路，至少有七分相似。
“这是第三个了。” 旁边一个本地巫修小声嘀咕，“三天死了三个中原修士，都是这个死法。”
“什么东西干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青竹族的诅咒应验了……”
人群议论纷纷，语气里带着恐惧。
张道玄蹲下身，用灵力试探了一下那道符文。
刚一接触，一股阴冷的黑气就顺着他的灵力窜了上来。
他赶紧切断联系，眉头紧锁。
这不是诅咒。
是一种上古禁制的余波。
青竹族的守护大阵，正在向外扩散。
干瘦老者他们强行破阵，导致大阵的力量外泄，波及到了镇子附近。
再这么下去，整个黑石镇都可能被大阵吞噬。
“别看了，走吧。” 苏瑶拉了拉他的衣袖，“和我们没关系。”
张道玄站起身，没说话。
确实和他们没关系。
但这说明，青竹族的大阵比预想的更厉害。
干瘦老者他们破了半个月都没破开，反而触发了大阵的反击。
这样下去，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阵可能已经进入了暴走状态。
到时候，别说拿笔记，能不能活着进去都是问题。
“今晚好好休息。” 张道玄做出决定，“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众人就收拾好行装，悄悄离开了黑石镇，朝着十万大山进发。
刚进山，气氛就变了。
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挡住，林子里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还有毒虫的嗡嗡声。
地面上长满了苔藓，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会摔跤。
“大家跟紧，别掉队。” 张道玄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听雨楼给的详细地图，“这片区域有很多毒虫和瘴气，用灵力护体，别直接接触植物。”
众人纷纷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小七走在中间，小手紧紧抓着雷狼的毛，小脸上满是紧张。
李石头跟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众人进入了深山区域。
树木更加高大，有些树干需要十几人合抱。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了。
“不对劲。” 墨鸢突然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太安静了。”
张道玄也察觉到了。
母石在胸口微微发烫，发出预警。
“有东西在附近。” 他低声道，“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
头顶的树冠突然剧烈晃动。
无数条绿色的藤蔓从天而降，直扑众人。
“是食人藤！” 蓝蝶脸色一变，“快砍！”
墨鸢拔剑，剑光如虹，瞬间斩断十几条藤蔓。
苏瑶短剑翻飞，藤蔓被切成碎段。
可藤蔓太多了，砍之不尽，而且断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冒烟，明显有剧毒。
“别恋战！冲过去！” 张道玄大喊。
他催动母石，暗金色光罩撑开，护住众人。
藤蔓打在光罩上，被弹开。
一行人全力冲刺，冲出了食人藤的范围。
刚松口气。
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头巨大的野猪。
野猪浑身长满黑色的鬃毛，两根獠牙有半尺长，眼睛通红，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
它看见众人，发出一声嘶吼，直冲过来。
“筑基中期妖兽？” 周元吓了一跳，“这才刚进山啊！”
“让我来！”
余老怪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筑基巅峰。
只见他拐杖一顿，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射出，正中野猪的腿。
野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滑出几丈远。
余老怪跟上一拐杖，敲在野猪头上。
噗嗤 ——
野猪当场毙命。
“余前辈厉害！” 周元竖起大拇指。
“小意思。” 余老怪捋了捋胡子，一脸得意。
张道玄却没放松。
他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按照地图，我们现在的位置，离青竹族旧址还有三天路程。但越往里走，妖兽越强。刚才这头野猪只是开胃菜。”
“三天？” 周元苦着脸，“那这三天不得天天打？”
“怕了？” 苏瑶瞥了他一眼。
“谁怕了！” 周元挺了挺胸，“我是说，打就打，谁怕谁！”
众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果然如张道玄所说，危险不断。
筑基期的妖兽一波接一波，还有各种毒虫、瘴气、陷阱。
好在众人实力都不弱，配合默契，一路有惊无险。
当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山洞里宿营。
陈掌柜生火做饭，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
“张大哥，你说那干瘦老者，现在到哪了？” 周元啃着肉干问。
“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已经到青竹族旧址了。” 张道玄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而且正在破阵。”
“那我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 张道玄眼神锐利，“青竹族的大阵没那么好破。他们至少还需要十天半个月。我们加快速度，五天内赶到。”
正说着。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墨鸢瞬间拔剑，挡在洞口。
“谁？！”
脚步声停了。
片刻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别…… 别动手…… 我是中原人…… 求救……”
张道玄和苏瑶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修士被扶了进来。
他穿着中原修士的衣服，左腿被什么东西咬了，伤口发黑，明显中了剧毒。
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你是谁？怎么弄成这样？” 陈掌柜赶紧拿出解毒丹给他服下。
年轻修士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我…… 我叫林平，是散修…… 和几个朋友结伴进山寻宝……”
“结果…… 结果遇到了一群灰袍人…… 他们…… 他们见人就杀…… 我的朋友都死了…… 只有我逃了出来……”
灰袍人。
干瘦老者的人。
“他们在哪？” 张道玄急问。
“就在…… 前面…… 两天路程…… 有一片竹林…… 竹林后面就是…… 就是那个上古遗迹……” 林平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们在…… 在破阵…… 阵好厉害…… 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还有…… 还有一群黑袍人…… 也在那边…… 和灰袍人打起来了……”
黑袍人也到了？
而且和清虚宗的人打起来了？
张道玄眼神一凝。
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那群黑袍人是什么来头？”
“不…… 不知道……” 林平摇头，“他们很强…… 个个都是金丹期…… 和灰袍人打得天昏地暗……”
“我…… 我趁乱跑了出来…… 结果…… 结果被毒蛇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掌柜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毒入肺腑，得好好调养。”
张道玄沉吟片刻。
“带上他。明天一早，加速赶路。”
“带上他？” 周元一愣，“他都这样了，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他知道前面的情况，而且是受害者。” 张道玄道，“带上，路上让他给我们指路。”
众人没意见。
第二天一早，众人继续赶路。
林平服了解毒丹，又被陈掌柜处理了伤口，精神好了一些，能勉强走路了。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众人抄了几条近路，速度快了不少。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战斗的痕迹。
被斩断的树木、地上的血迹、还有几具尸体。
有灰袍的，也有黑袍的。
“看来打得很激烈。” 余老怪看着一具黑袍人的尸体，“这些黑袍人，用的是西域的功法。”
“西域？” 张道玄皱眉，“西域的人，怎么会跑到南疆来？”
“谁知道呢。” 余老怪摇头，“这趟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又走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众人终于抵达了那片竹林。
竹林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竹子都是青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竹林中央，隐约可见一片废墟。
青竹族旧址。
到了。
张道玄让众人停下，隐藏在竹林边缘。
他悄悄摸进去，观察情况。
竹林深处，废墟前。
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灰袍人，为首的正是干瘦老者，身后站着十几个金丹期死士，还有几十个筑基弟子。
另一边是黑袍人，大约二十几个，个个气息强横，为首的是个戴面具的女人，金丹后期修为。
双方中间，是一座巨大的阵法光罩。
光罩里，就是青竹族的核心区域。
光罩上布满裂纹，显然已经被攻击了很久，随时可能破碎。
“两拨人都在等大阵破碎。” 张道玄退回竹林边缘，把情况跟众人说了，“大阵一破，他们肯定会打起来。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就等着？” 周元问。
“等着。” 张道玄点头，“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可就在这时。
大阵光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裂纹飞速蔓延。
然后 ——
轰隆一声。
光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