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海上航行了七天，终于看到了陆地。
南疆的海岸线和中原截然不同。
没有繁华的港口，只有密密麻麻的红树林和沼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混着不知名花草的甜香，闻久了让人头晕。
岸边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正在收拾渔网，看见灵舟靠近，都警惕地望了过来。
“这里就是南疆？” 周元扒着船舷张望，“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别大意。” 蓝蝶掌舵，脸色凝重，“南疆和中原不一样。这里的人，排外得很。外来修士，在这里死了都没人管。”
灵舟在一处浅滩靠岸。
众人下船，刚踩上沙滩，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十几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手里拿着长矛和吹箭，脸上画着诡异的花纹，眼神凶狠。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头，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上下打量着众人。
“中原人？” 他说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来南疆干什么？”
“路过。” 张道玄语气平静，“借个道，去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 独眼老头嗤笑一声，“去那里送死？最近山里不太平，你们这些中原修士，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独眼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想过去也行。交过路费，一人一百灵石。”
周元当场就炸了：“你抢钱呢？一百灵石一人？我们八个人，八百灵石？”
“嫌贵？” 独眼老头冷笑，“那就别过。这片海滩是我黑巫族的地盘，不交钱，一步都别想踏进去。”
他身后的壮汉们齐刷刷举起长矛，吹箭对准了众人。
张道玄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筑基巅峰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在场所有人身上。
黑巫族的壮汉们脸色骤变，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手里的长矛都拿不稳了。
独眼老头也变了脸色，踉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道玄。
“筑…… 筑基巅峰？！”
他在南疆混了一辈子，见过的最强修士也就筑基中期。
筑基巅峰，那是大宗门长老级别的存在！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现在，过路费还要吗？” 张道玄淡淡问。
“不…… 不要了！” 独眼老头头摇得像拨浪鼓，“前辈请！前辈随便走！”
他赶紧让开一条路，态度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张道玄收回灵压，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独眼老头的小声嘀咕：“我的天，筑基巅峰的中原修士…… 这下山里要热闹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众人抵达了最近的一个镇子 —— 黑石镇。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大多是木质吊脚楼。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修士经过，都是巫修打扮，穿着兽皮，挂着骨饰，眼神警惕地扫过他们这些外来者。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消息。” 张道玄道。
众人找了家客栈，开了几间房。
客栈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倒是热情，听说他们是从中原来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几位客官是来寻宝的吧？” 老板娘一边上菜一边说，“最近来了好多中原修士，都往十万大山里钻。”
“很多人？” 张道玄问。
“可不是嘛。” 老板娘压低声音，“半个月前，来了一群灰袍人，个个都是高手，直接进了山深处。后来又来了一批穿黑袍的，也进去了。这两天，还有几个散修结伴进去的。”
“山里到底有什么？怎么都往里面跑？”
“谁知道呢。” 老板娘摇头，“说是山里有个上古遗迹，宝贝多得很。但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张道玄和苏瑶对视一眼。
灰袍人，应该是清虚宗暗部首领干瘦老者那一队。
黑袍人，就是听雨楼密报里说的神秘势力。
两拨人都已经进去了。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老板娘，青竹族旧址你知道吗？” 张道玄问。
老板娘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那地方可去不得！”
“为什么？”
“青竹族灭族都快三十年了，旧址早就成了禁地。” 老板娘神神秘秘地说，“听说那里有诅咒，进去的人都活不过三天。而且最近…… 那里闹鬼。”
“闹鬼？”
“是啊。” 老板娘打了个寒颤，“有猎户说，半夜看见青竹族旧址那边有绿光，还有人哭。可吓人了。”
张道玄没再问。
诅咒、闹鬼，多半是守护大阵或者禁制产生的异象。
青竹族世代守护母石，旧址肯定有厉害的禁制。
干瘦老者他们挖了半个月都没破开，说明禁制确实不简单。
吃完饭，张道玄让众人回房休息，自己独自出了客栈。
他要去镇上的交易市场看看，买点南疆本地的东西 —— 比如解毒丹、驱虫药，这些在十万大山里用得上。
黑石镇的交易市场不大，几十个摊位，卖的都是南疆特产。
毒虫、蛊卵、草药、兽皮…… 五花八门。
张道玄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
一个摊位前的争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这破草也要十块灵石？抢钱啊！”
一个中原口音的年轻修士，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翻了个白眼：“爱买不买，这是千年毒蛛草，解毒圣药，十块灵石算便宜你了。”
“五块！最多五块！”
“不卖！”
两人僵持不下。
张道玄本来没在意，可当他看清那个年轻修士的脸时，瞳孔微缩。
他认识这个人。
清虚宗的外门弟子，叫赵峰，炼气九层。
半年前在海眼秘境外围见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只有一个人？
张道玄不动声色，走到旁边的摊位假装看东西，耳朵却竖了起来。
最终，赵峰花了八块灵石买下毒蛛草，转身就走。
张道玄悄悄跟了上去。
赵峰七拐八绕，出了镇子，钻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里，还有三个人在等他。
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
都是清虚宗的打扮。
“东西买到了？” 筑基中期的修士问。
“买到了。” 赵峰递过毒蛛草，“队长，咱们真要进去？那地方太邪门了，前几天进去的兄弟，到现在都没出来。”
“怕什么？” 筑基中期的修士冷笑，“暗一长老带着金丹死士在前面开路，咱们只是在外围接应。等大阵破了，好处少不了咱们的。”
“可是……”
“别可是了。走，赶紧跟上。”
四人收拾东西，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走去。
张道玄从树后走出来，眼神锐利。
果然，干瘦老者就在前面。
而且他们已经在破阵了。
不能再等了。
他立刻返回客栈，把情况跟众人说了。
“明天一早，进十万大山。”
“好！” 众人摩拳擦掌。
可就在这时。
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死人了！又死人了！”
张道玄皱眉，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镇子中央的广场上，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间，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中原修士的衣服，浑身发黑，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更诡异的是，尸体的额头上，刻着一个黑色的符文。
那个符文，和母石上的某一道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