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重。
惨白的眼睛在水下浮浮沉沉，却没有立刻攻上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水鬼兵？” 蓝蝶神色凝重，“不对，水鬼兵没有这么强的精神干扰……”
她话音未落。
旁边一名听雨楼护卫突然眼神涣散，手里的刀不受控制地挥向同伴。
“叛徒！我杀了你！”
“你疯了？！”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招致命，眼睛里全是血丝。
“是幻境！” 苏瑶立刻反应过来，“这片海能引动人心魔！”
话音刚落，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对劲。
周元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师父…… 师父我对不起你……”
李石头眼神空洞，像是回到了渔村被毁的那天，浑身发抖。
小七还好些，只是紧紧抓着雷狼的毛，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瑶也晃了晃神。
眼前闪过漫天火光，族人的惨叫此起彼伏，清虚宗弟子烧杀抢掠的画面无比清晰。她攥紧短剑，指节发白，浑身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苏瑶！”
一声低喝在耳边炸开。
张道玄的手按在她肩上，母石的暖意顺着经脉传过来。
苏瑶猛地回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 她心有余悸，“这幻境太真实了。”
张道玄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墨鸢靠在桅杆上，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也陷入了幻境，但她剑意稳固，暂时没失控。蓝蝶情况好些，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犹豫，催动母石。
暗金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像水波一样扫过整艘船。
光晕所过之处，众人眼神渐渐清明。
周元喘着气抬头：“刚才…… 我好像看到我师父死在我面前……”
“是心魔。” 张道玄沉声道，“这片海域叫幻海，专门勾动心魔，让人自相残杀。”
他刚才也差点陷进去。
幻境里，他回到了苍莽山的山洞，青竹老人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清虚宗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交不交母石。
那种无力感，和当年一模一样。
是母石的温度把他拉了回来。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苏瑶看向远处。
海面上，其他势力的船队已经乱成一团。惨叫声、厮杀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在幻境里对着自己人下手，还有的直接跳进了海里，再也没浮上来。
“这才是第一层试炼？” 周元咋舌，“也太狠了…… 还没见到宝贝，先死一半人。”
张道玄没说话。
他在观察水下。
那些惨白的眼睛还在，而且离船越来越近。
“小心，水鬼兵要上来了。”
话音刚落。
哗啦 ——
十几只浑身浮肿、皮肤惨白的水鬼从水里跃出，利爪带着腥气，直扑甲板。
“来得好！”
墨鸢睁眼，剑光出鞘。
青色剑气纵横，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水鬼瞬间被斩成碎块，黑色的污血溅了一地。
可水鬼太多了。
前赴后继，杀之不尽。
而且这些水鬼力气极大，炼气期的被拍中一下，当场骨断筋折。
“这样杀不完！” 苏瑶短剑翻飞，语气急促，“肯定有阵眼控制它们！”
张道玄早就想到了。
他闭上眼，母石全力感应。
很快，他指向左前方：“那边三里地，有一股阴冷的灵力源头，应该就是阵眼。”
“可我们怎么过去？船开过去的话，会被更多水鬼围住。”
张道玄看向墨鸢和蓝蝶：“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守船，牵制水鬼。苏瑶跟我走，去找阵眼。”
“我也去！” 小七举手，“我能感觉到哪里危险。”
张道玄略一沉吟：“好，你跟我们一起。周元、风七他们守船，协助墨鸢。”
分工完毕。
三人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水鬼在周围游弋，却不敢靠近张道玄周身的金光。
有母石震慑，低阶水鬼不敢近身。
三人一路潜行，很快接近了灵力源头。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立在海底礁石上，碑身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黑气。石碑旁边，守着一具身披铠甲的尸傀，双目赤红，手里握着大刀，正是筑基后期的气息。
“水鬼将军……” 苏瑶压低声音，“看守阵眼的傀儡。”
张道玄盯着石碑，眼神锐利。
“打碎石碑，幻境和水鬼潮都会消失。”
“怎么打？尸傀不好对付，动静大了还会引来更多水鬼。”
张道玄嘴角微扬。
“不用硬拼。”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符箓，正是之前余老怪给的爆炎符。
“送它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