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绿肠的木贼,吃得好,住得好,身体开始发福。发福的原因,是偷懒,懒得锻炼身体。
越不锻炼身体,越想吃,越想睡,越发福,恶性循环。
邓鹂鹂拉着木贼,去荣民总医院,做了一次彻底的体检。
检查结果,血压、血脂、血糖偏高,肾功能达不到正常值。
荣民总医院的副院长,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兼职教授华彼得说:“木先生,我为你制订了一个健身计划,从明天开始,开始晨跑,第一个十天,晨跑两公里;第二个十天,在两公里的基础上,每天增加一百米;第三个十天,在三公里的基础上,每天增加两百米;以后每天跑五公里。”
“华彼得,你为刁难我,我做不到。”
“木先生,你不锻炼身体,三高再往上蹿,最后可能会出现中风,脑梗,心梗,甚至猝死。”
华彼得的话,真把木贼夫妻吓坏了。邓鹂鹂说:“老公,我认识台北壹刻健身房的张云栖教练,我请他过来,为你服务。”
“张云栖也好,王云鹤也罢,健身房的教练,都是软饭男,借着健身教练之名,和女人暧昧,借机摸女人的胸和大腿。”
“老公,你对健身教练,带有偏见。”
“鹂鹂,我实话告诉你,上个月的星期六下午,我来健身房接你,看到了什么?”
邓鹂鹂脸上一红,说:“你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呀。”
“我看到张云栖的双手,从你的腋下穿过去,在摸你的胸。你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是不是很舒服?”
“老公,健身教练肢体接触,很正常,你不要多想。”
木贼阴恻恻地笑道:“张云栖这家伙,也不打听打听,我木贼的女人,他也敢乱摸?鹂鹂,你知不知道,张云栖的下场?”
邓鹂鹂吓得花容失色,问:“老公,你对张云栖下手了?”
“没下重手。”木贼说:“我问他,是哪只手乱摸的?张云栖说,双手。我说,你那双手,留着没意义了。”
“你派人将他双手打断了?”
“没有,是他自己打断的。”
从木贼口里说出来,仅仅是一个风轻云淡的小故事。邓鹂鹂晓得,鬼眼绿肠的木贼,如果再听到自己与别的男人暧昧,自己便是第二个豆娘,那个出演《玫瑰向上》女主角,永世翻不了身。
木贼把黄自强领到家里,说:“鹂鹂,花莲县发生了一件重大的案子,九个日本人,企图炸死我、叶依奎和刘登枝,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这些人,不是全部被抓捕了吗?”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这个小伙子,做你的贴身保镖,兼任我的健身教练。”木贼说:“你是公关部的经理,明天带着他,去为他选购几套服装。”
邓鹂鹂心里明白,是木贼对自己不信任,才派这个黄自强来监视。
但木贼的话不得不依,邓鹂鹂说:“老公,你安排便是,鹂鹂服从。”
“黄自强,一层有点工人房,你睡在那里。明天早上五点,记得叫醒我去晨跑。”
黄自强说:“董事长,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是的,我定下的雷打不动的规矩,我若偷懒,你将我从床上拖出来,不要给我面子。”
朋友同仁的话,可以不听,但医生的话,不敢不听。说到底,木贼真怕猝死。
坚持了一星期,木贼又把那套鬼眼绿肠的心思,用在黄自强身上,说:“明六我过生日,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办,晨跑就省了吧。”
黄自强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掀开木贼的被子,吓得邓鹂鹂,慌忙将睡衣的下摆往下拉。
木贼吼道:“黄自强,你太放肆了!”
黄自强说:“木先生,你去不去?”
“老子不去,你敢对我怎么样?”
黄自强不晓得有多大的劲道,一只右手,捏住木贼的喉咙,轻轻地提起来,丢在沙发上,说:“给你三分钟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人的本性,当真是难以改变,小时候的木贼,就是一个鬼眼绿肠的家伙,最喜欢闯祸造孽。但那时候,木贼有个克星,我爷老子决明。
一旦木贼闯了祸,我爷老子前屋追到后屋,抓住我大表哥木贼,横夹在腋下,口口声声说,要把木贼做种的器官切掉,吓得木贼掉了胆儿,丢了魂儿,只晓得拼命大叫救命。
眼前这个黄自强,大约是木贼的第二个克星,动起手来,当真不留半分情面。
木贼换上运动服,老老实实下楼,跟着黄自强,沿着人行道,由北向南,不疾不徐地跑步。
跑两公里不算远,回头的路,权当是散步。
木贼说:“黄自强,在台北的办事处,你发现了几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家伙?”
“还没有。我成天跟在您夫人后边,别人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不焦急,黄自强,时间久了,内鬼们放松警惕,总会露出破绽。”
说没有底,黄自强真的没底,总不能单凭自己的想象,去虚构几个内鬼吧。
要查底细,必须得问殷宗文。
黄自强要我殷宗文,必先找一个完美的谎言,骗过邓鹂鹂,先和邓鹂鹂请假。
“老板他娘,我女朋友来了台北,我得请假半天。”
“黄自强,什么叫老板他娘?你应该叫老板娘。”
“夫人,我习惯把老板娘,叫老板他娘子,我只不过最后一字字,省略了。”
邓鹂鹂娇笑说:“油嘴滑舌,让我老公知道了,他会让你卷铺盖滚走。不过,我只准许请半天假,下午陪我去幼儿园,接我儿子回家。”
黄自强一分钟都不敢耽误,跑到电话亭,先打电话:“殷局长,你们查办的那个日本敌特案,有什么进展?”
“黄自强,你要摆正自己的心态,这个敌特案,不是你随便可以打听的。”
“殷局长,木贼木董事长告诉我,他的保险柜,被人动过手脚。所以,他怀疑公司内部,有内鬼。”
“你速来办公室,我们见面谈。”
黄自强奔到殷宗文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档案袋。
殷宗文说:“你所要的资料,全部在档案袋里。给你一个小时,全部看完,然后马上走人。”
档案袋的资料,不算太多,有一份是孙原实交代记录,有几份军情对日本商务代表处调查记录,更多的是日本商务代表处,与木贼公司人员接触的照片。
这些照片,很显然,全是偷拍的。
只有几帧照片,黄自强更感兴趣,那是邓鹂鹂,牵着五岁的儿子,在海洋公园散步,而旁边一个瘦个子戴眼镜的男人,几次出现在昭片里。
黄自强指着照片里那个男人说:“殷局长,我要这个人资料。”
“这个人,就是一个普通的游客,碰巧被拍下,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殷局长,依娜曾经去过日本商务代表处,据她描述,这个人,这个瘦男人,叫吉野川,办事处的负责人之一。”黄自强说:“我好不容易靠近邓鹂鹂,根本没有时间,接触木贼公司的内鬼,唯有请同事帮忙,搞清楚情况。”
殷宗文说:“黄自立和依萍的那个行动组,没有任何收获,已经撤回局里。我安排他们,帮你进行外围调查。调查的结果会及时通知你。”
黄自强回到木贼设在台北的代表处,向娃娃脸的女同事:“夫人到哪里去了?
娃娃脸说:“夫人说,她去了花莲县的公司总部,叫你在台北等她回来。”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黄自强看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该去幼儿园,接木贼与邓鹂鹂的儿子木通。
黄自强直接开车去海洋公园,正想排队买门票,忽见一辆出租车,滑到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黄自立和依萍。
“邓鹂鹂带着儿子木通,进了海洋公园。”依萍说:“黄自强,你看我和黄自立,有多么亲密。你不羡慕吗?”
“羡慕个鸟,越亲密,越证明你们工作方法越到位。跟丢了邓鹂鹂,殷局长关你们一个星期的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