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忠信说:“屠不屠城,要等到宗文兄审讯以后才知道。”
殷宗文亲自送江忠信、隆上士、黄自强去圆山饭店休息。殷宗文故意问江忠信:“这位小兄弟,是哪位老荣民的后代?”
隆上士说:“他叫黄自强,从大陆偷渡到香港,后来被人带到台湾,目前在我的印刷厂当司机,兼送货员。”
殷宗文拍着黄自强的肩膀,笑着说:“小伙子,不错,真不错,假以时日,定会和忠信兄、隆兄一样,是人中龙凤。”
黄自强说:“我不过是一个小司机,江叔和隆叔,是我高山仰止的存在。”
“小伙子,有没有意向,到我们纪律部队做事?”
黄自强连忙摇头,腆着脸说:“隆叔看得起我,古人说,一臣不事二主,殷局,我不能失信,转投于你呀。”
“好,小伙子,你好好地在隆先生手下做事,我殷宗文,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晚上,殷宗文在圆山饭店郑成功厅,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答谢宴会。殷宗文请刘博文致答谢词。
刘博文说:“如果没有江忠信先生,隆先生鼎力相助,我们的芯片产业计划,将付之东流。甚至,叶依奎先生,刘登枝先生,木董事长,等一批科学家、企业家被日本特务炸死。”
木贼说:“日本间谍的手段,可谓毒辣至极。那个日本商务代表处的人,有没有参与其中?”
殷宗文说:“案件还在进一步深挖中,有些东西,还不便透露。木董事长,请您放心,凡属涉案的犯罪分子,一个都跑不到。”
刘博文说:“殷局长,这件重案,不是一件简单的刑事案,而是一件影响深远的政治案,我希望你们办成铁案。不然的话,还有谁还敢来台湾投资办厂。”
木贼心事重重,回到家里,邓鹂鹂递上一杯茶,细声问:“老公,听说花莲县,出了个大案子,是怎么回事?”
木贼没好气地说:“有一个叫孙原实的日本浪人,叫了八个武士,准备把我、叶依奎、刘登枝炸死。”
“啊?不可能吧?谁给了他们胆子?”邓鹂鹂尖叫道:“一个月之前,我们在花莲的远洋深水港公司,人事部招了一名文员,叫依娜,她私自将一张邀请函,发给孙原实,被我开除了。孙原实的事,和这个依娜,有不有关系?”
“这个依娜,现在哪里?”
“我不知道。”
“派公司法务部的人,严查,一定要查到依娜。”
“老公,查依娜没有必要了。既然孙原实他们被抓,殷宗文的人,会查到依娜的头上去。”
木贼是鬼眼绿肠的人,表面上淡淡地说:“好吧,夫人。”
习惯睡到九点半钟才起床,木贼醒来后第一件事,确认邓鹂鹂在不在家。
喊了几声鹂鹂,见无人答应,木贼侧身将床头柜上电话机,拨通了隆上士。
接电话的是隆上士的老婆郑嫂,木贼说:“找老隆。”
木贼听到郑嫂在喊:“老隆,老隆!木董事长来电话,叫你接听。”
老隆快步走到办公室,抓起话筒,问木贼:“木董事长,你有何指示?”
“指示没有,叫你帮我一个忙。”
“请说。”
“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
“一个叫依娜的女人?”
“你查她干什么?”隆上士说:“依娜被你老婆开除后,到了我的印刷厂打工,装订工,包装工。他的男朋友,叫黄自强,昨天晚上和你喝过酒的小伙子。”
“你别惊动她,我马上过来。”
木贼虽说快年满五十,长年的养尊处优,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
中午十二点半,木贼到了隆上士的印刷厂。
隆上士夫妻、黄自强、依娜,还有十二个计时工人,正吃完午饭。依娜和黄自强,忙着收拾碗筷,洗刷。
隆上士过来说:“依娜,到办公室去,有人找你。”
依娜用肥皂洗干净手,问:“谁啊?”
“你去便知道了。”
依娜走进办公室,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便问:“先生,是您找我吗?
“你是依娜吧?请坐。”木贼说:“我就是木贼,有三个问题,想当面问你。第一问题,你在我公司工作的时候,是怎么认识孙原实的?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将我五十岁生日宴会的邀请函,发给孙原实?第三个问题,我老婆郑鹂鹂,为什么要开除你?”
依娜说:“木董事长,我到你们公司工作,人事部安排我,协助你夫人邓鹂鹂,先将你五十大寿庆祝宴会的邀请名单,定下来。我见那个孙原实,几天时间内,都与你夫人,在进行商务联系,误以为孙原实,和你关系紧密,加上孙原实本人,要求出席你的生日宴会,我便填写了一张邀请函。”
“后来,你夫人邓鹂鹂找到我,要我将孙原实的邀请函收回来,没办法,我只好去台北,找日本那个商务代表处,查到孙原实的下落。哪里晓得,商务代表处有个瘦个子中年男人,说他们商务代表处,根本没有一个叫孙原实的人。”
“回花莲后,我将此事,详详细细向你夫人汇报。你夫人不听则罢,一听火冒三丈,把我臭骂一顿,之后,我被开除了。”
“依娜,你的话,完全是实话?”
“没有半句谎言。”
木贼转身下楼,也没有和隆上士打招呼,叫保镖兼司机,开车扬长而去。
望着木贼离去的背影,隆上士对依娜说:“老板当大了,就是那么傲慢。”
我虎薇痞子,不得不用西阳塅里着名的土话,鬼眼绿肠这四个汉字,来形容木贼。
鬼眼,绿肠,配在一起,真是绝了。这个四个字的后面,通常还有三个字:坏家伙。
木贼的鬼眼绿肠,比一般的坏家伙还鬼眼绿肠。
不到十分钟,木贼的车子,又开回印刷厂。
木贼对隆上士说:“借你厂里的小伙子黄自强。”
隆上士说:“只要黄自强愿意跟你去,我没什么意见。”
“咳!打工人,不就是为了几个钱吗?有什么愿意不愿意?”木贼说:“小伙子,赶紧跟我走。”
黄自强说:“木董事长,容我拿几套换洗衣服。”
“拿什么衣服?你的衣服,你不觉得寒酸,你跟在后面,我脸上无光。”木贼说:“你从头上到脚下,我给你重新妆扮,包你容光焕发。台北街头大批少女,看见你吞水。”
小车开了半个小时,刚好开出花莲县管辖区域,木贼低声说:“小伙子,我专程请你来台北,你知道我的想法吗?”
黄自强心中暗忖:莫非是木董事长的公司,有人与日本人暗通曲款?黄自强表面却说:“木董事长深谋远虑,晚辈怎么知道?”
木贼说:“公司设在台北办事处的保险柜,有人动过手脚。”
“我在保险柜的外边,喷过二氧化硅粉末,肉眼看不见,只有用放大镜,才能发现。”
“董事长,你丢了钱?或者珍宝?”
“保险柜里,根本没有金钱、有价证券和股票,金银珠宝。”
“那里边藏的是什么东西?”
“刘登枝亲自设计的集成电路图纸。”
“图纸还在吗?”
“还在。”
“这个保险柜,谁能打开?”
“我,我老婆邓鹂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