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胤禛看向今日事情的起点。
江采苹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嘴唇翕动着,反复呢喃“不可能……”
面对这样的江采苹,胤禛并没有丝毫心软,他的眼神都是冷的,“瑛贵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构陷贵妃,污蔑皇子宗亲,朕不信是你一个贵人能做出来的事情,还有谁?”
听见这话,江采苹愣愣的抬头,像是在思考。
而跪在皇帝跟前的宜修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万一江采苹招供说是自己指使的,那她就完了。
纵然皇帝不会废后,可背上构陷贵妃宗亲,污蔑皇子的罪名,恐怕又是圈禁,这次没了太后,她不知道能到何年何月才能被放出来。
宜修现在深恨自己没有捏住江采苹的命脉,所以才会在这提心吊胆,一个没有软肋的人,她怎么就放心用呢?
不过眼下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轻信了江采苹,被巨大的回报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选定江采苹这个没有软肋的人告发......
宜修面上勉强维持住平静,实则手指死死捏着帕子,等着铡刀落下。
就在此时,叶澜依冷冷的开口:“瑛贵人,你本是孤女,被果亲王救回王府,所以才有了如今的造化,得享这么多年的富贵,今个你污蔑本宫和果亲王私通,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回报?如此狼心狗肺,当日果亲王怕是救错了人,你要是把幕后主使供出来,兴许能抵消一部分救命之恩。”
谁是真正的操盘者,满殿的主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没有口供,谁都定不了皇后的罪。
所以叶澜依才会出言询问,反正头是皇帝自己起的,兴许皇帝也恼了皇后。
江采苹低低的笑了两声,有些感慨,“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叶澜依,你的命是真的好啊......”
好到自己嫉妒生恨,好到有的是人想弄死她!
从圆明园最低贱的驯兽女出身,一步一步爬到贵妃的位置,有了尊贵的地位,有了倾心的情郎,还和情郎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兴许还能笑到最后,成为太子。
今个这样的绝杀局竟然还能挣出一线生机,叶澜依的命,怎么不算好呢?
罢了......
江采苹笑了笑,抬头直视皇帝,“今日告发宁贵妃私通一事,嫔妾确实只是个从犯,真正的主事者其实是皇后娘娘,皇后深恨宁贵妃独掌宫权,深恨皇上您疼爱幼子,为了给三阿哥扫清障碍,所以才策划了今日这个局。”
要死当然是大家一起死喽,难不成就只有自己下黄泉吗?
绝对不可能的事,要死,她也要拉几个人一起上路。
而宜修没想到江采苹竟然会招供自己,当即脸色惨白,额角冷汗滴落,“皇上!臣妾冤枉!瑛贵人这贱婢构陷宁贵妃不成,竟敢反咬臣妾!这分明是她临死反扑,要拉臣妾陪葬,才编出这等诛心之言!皇上明鉴,臣妾若真主使此事,岂会容她一个贵人当众攀咬?”
“皇上!”叶澜依骤然起身,眼中泪痕未干,“皇后这是在诡辩,瑛贵人亲口供认皇后主谋,难道只因她是中宫,便可逍遥法外?臣妾和弘曦今日受此冤屈,前程尽毁,若连真凶都不能严惩,臣妾......臣妾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景仁宫!”
事到如今,叶澜依怎么可能让皇后轻易逃脱?
更何况皇帝若是没有处置皇后的意思,那他就多余问江采苹一嘴,纵然皇后出事后宫会动荡,但今日皇后做的太过,皇帝已经忍不了了。
如此,叶澜依还怕什么?
她就是故意以死相逼,就是要将皇后钉死在构陷皇嗣的罪名上,如此,皇帝再怎么“不愿意”处置皇后,恐怕都不成了。
还没等胤禛开口,江采苹忽然癫狂大笑,“逍遥法外?皇后娘娘,您当日可是对嫔妾说过,‘宁贵妃母子一死,三阿哥便是唯一的太子人选’,皇上,嫔妾认罪......可皇后才是主谋,是她许以重利,逼嫔妾告发!”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胤禛额角青筋暴起,“好......好......好......好一个六宫之主,好一个中宫皇后......朕念着太后,屡次宽容,你却变本加厉,如今竟敢设局污蔑贵妃和老十七,皇后,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宜修大惊失色,“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若是姐姐还在......”
“若是纯元还在,定不会如此纵容你!”胤禛断然出口打断宜修的话,厌恶的瞥了她一眼,“朕倒是宁愿纯元没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此话一出,宜修瘫软在地,满眼透着绝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胤禛面无表情的公布后续处置:“皇后禁足景仁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六宫事务暂交瑾贵妃和敬妃协理。”
谢绫和冯若昭赶紧起身谢恩,“臣妾遵旨......”
“至于瑛贵人你,”胤禛顿了顿,接着往下说:“构陷皇妃,污蔑皇子,攀扯宗亲,扰乱后宫,简直其心可诛,赐自尽。”
江采苹面对皇帝的这个处置,并没有意外,她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嫔妾谢主隆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加官进爵是恩,赐死了断也是恩。
纵然江采苹早就没了父母亲人,但她也无意临死之前再惹怒皇帝一回,所以恭恭敬敬的叩谢皇恩。
叶澜依听见皇帝对于皇后和江采苹的处置,面无表情,实则紧紧攥着帕子,满心纠结。
眼下自己和弘曦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一个被皇帝质疑过血统,经历过滴血验亲的皇子,已经断绝了继承大统的可能。
再怎么处置,仇人再怎么凄惨,也安抚不了叶澜依这颗饱受折磨的心脏。
所以面对赐死的江采苹,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而扫过失魂落魄的皇后,叶澜依的杀心丝毫没有弱下来。
毕竟皇后宜修才是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只是禁足而已,又不是赐死,怎么可能安抚她们母子受到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