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见她状态不对，找她谈了几次：“你愁什么？
观众骂的是导演、剧本、服化道，没有哪个是冲着你来的。你反倒因为这部片子涨了一波粉，身价也抬了。”
杨蜜沉默了一会儿，想想也是，评论区翻了一大半，确实没人骂她演得不好。
她自我开解了一番，心里那点后悔倒也淡了，只是一想到连累自己的戏路形象，还是忍不住撇撇嘴。
曾佳见她情绪好转，顺势提醒：“《天地密码》抓紧剩下的拍摄收尾，腾出档期来，公司这边的新戏很快就要启动了。”
杨蜜点了点头，想起上一部《绣春刀》的拍摄经历，心里生出几分期待来。
何越的公司出手的项目，品质都有保障，比外头那些来路不明的资源靠谱多了。
另一边，越光影业官宣了何越自编自导三部曲第三部《现在去见你》的备案信息。
主演阵容一出，圈内直接炸了锅：何越、景恬、赵丽影、黄渤。消息传得飞快，网友议论纷纷，有人感慨何越偏爱启用北电演员，有人说这个阵容光看名字就值回票价。
不少人把目光瞄准了欧洲三大电影节，何越前两部电影的成绩太亮眼了，这部自然也被寄予厚望。
北电官网迅速发布了一条相关简讯，把“校友何越新作筹备”挂在了首页。
赵丽影看到消息后给何越打了通电话。何越当时正在办公室接待霍文曦，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简短说了几句：“我知道了，回头再说。”
便挂断电话。霍文曦坐在对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何导忙的话，我可以改天再来。”何越摆手：“没事，自家人的电话。”
霍文曦这才切入正题。他此行名义上是“顺路拜访”，实际上是受英皇韩董的委托转达一个消息：何越此前托付的事已经办妥了，英皇那边随时等候他确定赴港时间。
何越想了想，定下12月初，说好了自带摄制团队前往港岛。
霍文曦客气地问了一句要不要由英皇安排现成团队，何越婉拒了，专属团队合作多年，调配起来顺手，换一套班子磨合浪费的时间，远比省下的成本更贵。再说，英皇的团队免费提供？
这种资源看似省钱，人情却最难还。霍文曦没有多劝，见事情说完便起身告辞，从头到尾没有打探过一句《叶问》项目的事宜。
何越送走他，心里对英皇的做事方式又认可了几分，这种分寸感，不是每个合作方都有的。
《现在去见你》投资一千一百万、港岛取景的消息传遍了两岸影视圈，引来诸多猜测。
不少人揣测这部片子题材特殊，才选择在港岛拍摄。圈内人的分析版本各不相同，但谁也没能猜中何越真正的用意。
贺岁档各家影片的宣传打得如火如荼。赵燕子转型导演的《致青春》热度极高，青春题材加情怀营销，让影片的关注度一直居高不下。
《一个人的武林》则凭借一组肃杀风格的海报牢牢吸引住业内目光，何越和郭凡的名字放在一起就是品质的代名词。
郭凡这些天带着剧组四处路演，一场接一场，跑得脚不沾地，就为了冲刺首日票房。
越光影业也收到了《致青春》首映礼的邀约，何越看完请柬就没打算亲自去，他是《一个人的武林》的编剧和监制，跑去给竞品站台，怎么看都不合适。他吩咐李静代为出席。
郭凡带着主创从港岛返程的当天，何越在公司接见了剧组众人，当场承诺：“首映礼那天，我和景恬会一起出席。”
剧组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晚上他设宴为剧组接风，席间气氛不错，有演员端着酒杯站起来想敬酒，何越摆了摆手：“我这儿不兴酒桌规矩，大家随意。”几个演员对视一眼，有些忐忑，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郭凡在旁边笑着圆场：“何导一向如此，你们放宽心吃喝。”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气氛重新热络起来。郭凡借着酒意，跟何越畅谈起了后续新项目的合作可能，聊得很是投机。
宴席散去，赵雯卓随着众人回到越光。何越单独留他下来，认真道：“你在这部戏里的打戏，我是看在眼里的，顶尖。”赵雯卓笑了笑：“何导过奖了。”
何越没有多绕弯子：“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叶问》。”他顿了一下，“越光联合英皇，启动一部动作系列片，叶问这个角色，我想让你来。”
赵雯卓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明显的激动：“何导，这个角色我能演好，你放心。”何越点头：“档期排出来，选角的事情严格保密。”赵雯卓郑重应下。
下午归家途中，何越坐在车里想《现在去见你》的拍摄难点。
相比三部曲的前两部，这部片子故事简单，但拍摄难度未必更小，景恬的演技底子弱于赵丽影和柳亦菲，这是明摆着的事；偏偏她要演的又是一个母亲，一个年轻的未婚女孩，很难共情那种骨肉相连的牵挂。
景恬自己也知道短板，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啃剧本，主动找了表演老师补课，还跑去孤儿院做了几回义工体验生活。
努力是实打实的，但提升效果有限。何越早就做好了准备，实拍时一点一点抠，一天一天磨，总能把她带出来。
好在他也早有心理准备，他打算到时候一点点指导。
何越刚踏进家门，就发现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赵丽影、柳亦菲、景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茶几上摆着几杯凉了半天的茶，看得出她们已经坐了一阵子。
景恬最先看到他进门，立刻直起身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坐。”何越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赵丽影倒还好，只是话不多；景恬也是老样子，只有柳亦菲，靠在沙发另一头，脸色沉闷，眉头微微拧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杯子，半天没说话。
何越正要开口问，景恬嘴快，脱口而出：“今天陈教父过来了，和亦菲姐的妈妈吵了一架，气冲冲地走了。”
话音未落，柳亦菲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射了过来。景恬自知失言，哎哟一声，缩着脖子躲到了何越身后。
何越看看柳亦菲，又回头瞧了景恬一眼，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柳亦菲身边坐下，声音放轻了几分：“丽影，你带景恬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
赵丽影识趣地拉起景恬：“走吧，陪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景恬这会也不敢多待，乖乖跟着赵丽影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柳亦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陈进飞想开一家新的影视公司，拉我投资。
他的意图很清楚，名义上是让我当股东，实际上是想借着我和你的关系，依托何越你的资源，在这行里分一杯羹。”
她苦笑了一下，“我妈一眼看穿了，直接替我挡了。她说这个当口掺和进去，不仅容易吃亏，还会把你拖下水。”
何越听完，拍了拍她的肩：“你妈做得对，你也不用为这事烦心。
陈进飞是你教父，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她替你说了，你反倒不用当那个恶人。”
柳亦菲点了点头，却没有好转多少，过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还有一件事。”
何越看着她：“怎么？还有别的事烦着你？”柳亦菲咬了一下嘴唇：“谢南最近联系我，递了一份剧本过来，邀我参与。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办。”
何越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这副苦恼的模样，倒适合去演林黛玉。什么剧本，把你难成这样？”
柳亦菲摇了摇头：“不是让我演。谢南是想让我投资这部片子。赵丽影和景恬我都问过了，她俩都不看好。”何越挑了挑眉：“谢南这是要转行当导演了？”
柳亦菲自己也说不清楚：“不是他要导，是他牵线搭桥的。”她起身道，“你等着，我上楼拿剧本给你看。”她噔噔噔地上了楼。
厨房里，赵丽影和景恬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景恬边洗菜边嘟囔：“那个剧本你要我说实话，真的不行。
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还看那种片子啊。”赵丽影也有同感：“谢南也是不会挑项目。”柳亦菲从楼梯口经过，听见厨房里的议论，脚下一步没停，径直走进卧室把剧本拿下来。
客厅里，何越接过剧本，封面干干净净，连片名都没打印，只贴了一张薄薄的白纸，上面用黑体字打了三个字：“项目书”。柳亦菲在旁边坐下来，撑着下巴：“这份剧本已经被好几家公司回绝了。
谢南最近三番五次约我喝茶，我之前还以为是叙旧，现在想想，应该就是想托我搭线。”
何越没有接话，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大约两三行，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他合上封面，目光落在空白处，停了片刻。柳亦菲看在眼里，心头一沉：“是不是剧本不行？”
她懊恼地叹了口气，“也是，我先前还跟谢南打了包票，说你这个忙一定会帮。这下可好。”
何越倒笑了：“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了？”他再次翻开了剧本，又看了几页，大约看了一刻钟，缓缓合上，“不是剧本质量问题。”
柳亦菲愣住：“那是……”何越盯着封面说：“这是军事题材的剧本。”
他看着柳亦菲，语气笃定，“谢南是替吴晶拉投资来了。当初拍《魔盗团》的时候，吴晶就跟我聊过，说以后还想自己当导演，接着拍电影。这剧本连名字都没标。”
柳亦菲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吴晶？”她垂下眼帘，斟酌着说，“可是市面上军旅题材的票房反响一般，这种片子大概率很难盈利。
我知道投进去可能打水漂，可我内心其实还是想投一部这样的片子。”
何越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的眼神：“你是想好了要投？”柳亦菲用力点了点头。
何越便干脆道：“那就投。”柳亦菲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一起去谈？”
何越说：“你现在给谢南打个电话，约他明天中午吃饭，把吴晶也叫上，当面试谈，一次性敲定。”
柳亦菲立刻掏出手机，翻出谢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她三言两语定了时间：“南哥，剧本我看了，我这边有兴趣。你方便的话，明天中午叫上吴晶，咱们一起吃个饭，当面聊。”
谢南那头声音明显带着喜色，连声应好。挂断电话后，柳亦菲转头看向何越：“定了，明天中午，谢南做东，私房菜馆。”她眉眼之间的阴霾一扫而光，快活得哼了一声，兴冲冲跑进厨房去帮忙了。
何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无声地笑了笑，低声念出一个片名：“战狼啊。”
时间走到第二天上午。
何越照常去了公司，赵丽影和景恬随行，到了地方分别去处理各自的代言和经纪事务。
柳亦菲则一个人留在家中，对着满衣柜的衣服挑来挑去。
先是试了一件风衣，觉得不够正式；又换了一套裙装，低头看了看，觉得太扎眼；最终拣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外套搭在肩上，对镜整理了半天才满意。
临近十一点，何越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柳亦菲每隔几分钟就催一次：“你还在忙吗？什么时候来接我？”
“快了快了。”“那你快一点，别让人家等久了。”
打到第四通电话的时候，何越实在没办法，放下手里没批完的文件，跟秘书交代了一声：“下午的事往后推一推。”便起身出门。
半小时后，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越光公司楼下。
柳亦菲坐在驾驶座上，潇洒地冲他按了一下喇叭。
何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了她一眼：“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
柳亦菲抬了抬下巴：“就前两天刚提的，好看吧？”何越点了点头：“好看。”车子发动，向着谢南订好的私房菜馆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