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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有一个鬼足足娶了八十个鬼妻，可它管不住，八十个天天争风吃醋抢养料，天天在巢穴里打架，鬼气满天飞，吵得附近一众鬼都没法休眠，好多鬼私下打赌，赌它哪天会被自己这群老婆联手拆了。”
小幽鬼越说越起劲，黑雾都激动得微微膨胀。
祝余听着一桩桩狗血热闹的八卦，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那块泛着淡蓝柔光的矿石。
没过多久便轻轻打了个哈欠，眉眼懒懒散散。
她算是瞧明白了，这小幽鬼怕不是整日趴在别的鬼的巢穴床头，专门蹲墙角偷听八卦，鬼群那点私事，几乎没有它不知道的。
祝余心念一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缓缓开口，“我们头一回来这九幽寒渊，对这都不了解，那小幽渊底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莹白圆润的丹药。
“都说了！我不叫小幽！”
丹药刚一露出来，一股温润滋养魂体的清香立刻在洞窟里散开，单单闻上一口，便能感受到魂体被轻轻抚慰的舒畅感。
“哎呀，我就喜欢小幽这个名字。”
幽鬼灰黑色的雾体左右来回摇摆，活像身后拖了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它飞快飘到祝余手边，小心翼翼伸出虚幻鬼爪接过丹药，也不用咀嚼，丹药一触碰到黑雾，便化作一股暖流径直融进魂体之中。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蔓延全身。
小幽鬼惬意地晃了晃身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唔......渊底没啥好玩的，里面的鬼物全都变了。”
它的语气褪去方才讲八卦时的兴奋，染上一层沉沉的不安，原本活泼晃动的黑雾，都收敛了几分。
“以前渊底的鬼，坏归坏，是什么性子就是什么性子。”
小幽鬼悬在半空，鬼爪挠了挠虚无的脸颊，继续说道，“可最近不一样了，渊底深处飘出来的气息很古怪，沾到身上，那些鬼就变得狂暴嗜血，见到同类也会扑上去撕咬，只知道往渊底最深处汇聚，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祝余神色一敛，往前半步，“是什么东西导致这些鬼物异变？”
“不清楚。”小幽鬼摇了摇脑袋，“只知道渊底来了一位大人物，好多女鬼削尖了脑袋想要去依附他，盼着分得一丝本源鬼气，可靠近那片区域的鬼，要么被他收下，要么就直接被碾碎魂体，半点情面不留。”
丹药的清香还残留在洞窟潮湿的空气里，淡蓝的矿石柔光静静流淌，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大人物？”
祝余眼睫微垂，再抬眼时，眸底已经掠起一层冷光。
看来就是他了。
暗中盘踞在渊底饲养鬼物。
想到这祝余猛地抬头看向石芜，“石芜，幽界的鬼物是不是都要归幽族在管。”
石芜点点头，“是啊，但凡没有超脱六道轮回的人，死后皆会坠入幽界，最终前往万寂幽都，受业力审判，分入七域消业，业净之后重入轮回。”
祝余主意转瞬拿定。
看来必须去一趟渊底。
一旁的阿灵姝一直静静看着，将祝余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猜出她的想法。
开口道，“少族长冷静，不要冲动。”
“阿姝你不用担心。”
这一声落下，阿灵姝有瞬间的失神。
恍惚间，周遭寒气漫上四肢，年幼的她跪在冰冷的黑石之上，父亲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沉甸甸压在她小小的身体上。
【阿姝，你要争气，你一步都不能败。】
刹那的失神转瞬消散，阿灵姝缓缓摇头，神色重归肃穆。
“渊底太过凶险，少族长不必亲自涉险，交给我和灵砚便可。”
话音刚落，一旁的灵砚浑身猛地一哆嗦，脸上写满错愕。
大师姐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那可是九幽寒渊啊，进去九死一生，要死啊。
他可不想一头扎进满是疯鬼的地方。
祝余瞥见灵砚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弯，却没有松口。
阿灵姝盯着祝余不肯退让的眼神，暗自斟酌片刻，终是松了口。
“既然少族长心意已决，那我们同你一道进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祝余轻轻摆了摆手，底气十足，“我自有法子保全自身，人多了动静大，反而容易暴露，你们就在这等我消息。”
阿灵姝眉峰紧蹙，还想再出言劝阻，话到嘴边，手腕忽然被身侧的灵清轻轻拉住。
灵清朝她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轻，“相信她。”
阿灵姝唇瓣动了动，到底把劝言咽了回去。
灵砚抓准空档，开口道，“可是少族长，那渊底外围到处都是游荡的异变鬼物，禁制重重，你打算怎么进去？”
祝余闻言，忽然弯起眼，嘿嘿笑了一声。
众人一怔，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齐齐转头，视线齐刷刷落在一旁飘着的小幽鬼身上。
小幽鬼本来正安安静静蹭着矿石的蓝光，享受那点难得的暖意，冷不丁被好几道目光同时锁定。
灰黑色的雾体猛地一缩，虚幻的鬼爪慌忙环抱住自己，一团黑雾往旁边缩了缩。
弱弱道，“你，你们想干嘛？”
“我知道你的本事，我想借你的能力，跟着你藏进岩隙，去渊底外围。”
这话一出，小幽鬼的黑雾都抖得更厉害了，飘得往后退了半丈。
“我，我是可以钻进墙里，地里走。”
小幽鬼吞了口不存在的气，尖尖的声音带着慌张，“可是渊底里面好吓人的，那股气息压得我魂体都快要散掉，要是被抓到，我会被直接碾成碎雾的！”
祝余朝小幽鬼伸出掌心，那块暖光矿石静静躺在手心，柔和的蓝光漫过去安抚着幽鬼。
“若是你愿意带路，我这里还有滋养魂体的丹药。”
小幽鬼望着祝余掌心温柔流转的蓝光。
还有那种丹药，好像要。
小幽鬼来回打旋，一会儿往矿石方向凑，一会儿又慌慌张张往后飘，两股念头在它的脑海里拉扯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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