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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傀脸上表情一阵变幻。
祝余眼睛一亮，求知欲再次涌上来，“你不怕我再用符打你？”
还真稀奇。
难得见不怕她的小鬼。
小幽鬼抖了抖，硬着头皮道，“看石头是看石头，打架是打架！两码事！方才是你动手不对，可那块矿石暖乎乎的，看着舒服。”
它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光。”
祝余愣了愣。
这鬼竟然喜欢...暖的。
沉傀沉声开口警告，“别随意招惹它，这幽鬼异于寻常同类，情绪波动极易共鸣引鬼，保不准下一次，招来的就不是零星鬼气。”
祝余侧头回望沉傀，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可手上已经慢慢把那块泛着淡蓝幽芒的矿石取了出来。
温润柔和的微光自矿石表面漾开，淡淡的暖意散开。
小幽鬼一见那光芒，整个黑雾团都微微震颤，迫不及待又往前挪了半寸，眼神死死黏在矿石上，方才挨符的那点怨气，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
“亮！就是这个！”
淡蓝幽光在昏暗洞窟里缓缓流淌，暖意如同细碎的温水，轻轻漫开。
小幽鬼整个黑雾团都往前凑，虚幻的鬼爪怯生生悬在矿石前方一寸，不敢直接碰上去，只贪婪地沐浴在这片微光之中，原本灰蒙蒙的烟体，竟被映出一层浅浅的蓝边。
祝余将矿石稳稳托在掌心，没有继续往前递，眼底藏着探究，语气放得轻柔，像在哄一只山野小兽。
“你这般喜欢这矿石的光，是为什么？地底不是遍地都是幽光石吗？”
她这个就是随手捡的啊。
小幽鬼的鬼体轻轻晃了晃，闻言耷拉下虚幻的脑袋，尖细的声音带上几分落寞。
“那些普通幽光矿石，光是冷的，刺骨，只有你这块不一样，光里带着温意，像......像很久很久以前，悬在地底裂隙上方的那轮残月。”
这话一出，一旁沉傀眉峰骤然一蹙。
幽界无日月，哪来的月亮。
这只幽鬼诞生于鬼气之中，本不该留存这般久远的记忆。
祝余指尖轻轻摩挲矿石表面，继续慢慢套话，“残月？你见过？”
“记不太清了。”
小幽鬼飘来飘去，绕着祝余的手掌缓慢转圈，黑雾一缕缕舒展，“我诞生的时候，那轮残月早就碎了，族群里老鬼偶尔提起，说残月碎落之后，地底便只剩永夜，鬼物终日被阴冷煞气浸泡，灵魂永远冰凉。”
它顿了顿，又凑近矿石，深深吸了一口漫出来的柔光，满足地喟叹一声。
“只有这石头的光，能让我魂体不那么冻，别的幽光矿石，只会越看越心寒。”
阿灵姝在后方静静听着，眸光微动，与灵砚对视一眼。
寻常幽鬼没有过往记忆，只凭凶性本能行动，这只幽鬼不但生出喜怒哀乐，还保留着那么久远的记忆碎片，绝非等闲。
沉傀心底猛地一沉。
残月，莫非，这幽鬼说的是千年前的那个东西。
沉傀目光死死盯着这个幽鬼。
神特么的月亮，那个东西更确切的说是心脏。
神兽的心脏
万年前曾有神兽落入幽界，殒命在九幽寒渊，神兽殒命之时，那颗心脏悬于地底上空，泛着温润的淡金光晕，远远望去，如同一轮弯月。
念头翻涌之间，沉傀再没有心思继续在此处耗着。
他扫了一眼一旁的祝余与那只小幽鬼，又嘱咐守卫几句，转身快步离开。
他需要去查一下。
没有了沉傀那股压人的寒意，小幽鬼明显放松下来，绕着祝余的掌心一圈圈慢悠悠飘着，黑雾舒展，不再有半分戒备。
一人一鬼聊得热火朝天，小幽鬼絮絮叨叨说着鬼群的琐事。
哪里的煞气最浓，哪里的岩缝可以躲避游荡的凶煞，叽叽喳喳，全然没有鬼物该有的凶戾。
祝余安静听着，指尖托着那块泛着淡蓝柔光的矿石，忽然微微挑眉，轻声开口，“你不怕我？方才那一记符打在你身上，可是疼得厉害。”
小幽鬼在空中悬停住，灰黑色的烟团微微晃动，像是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要怕？”
它凑近几分，虚幻的鬼体沐浴在矿石的蓝光里，细细打量祝余，“你身上也很耀眼，就像这矿石一样，在发光，我很喜欢。”
话音一转，它又委屈地抖了抖黑雾，不忘补了一句。
“就是你打鬼的时候，真的太疼了，烫得我魂体都快要散掉。”
祝余听的忍不住笑出声，这小鬼倒是有点意思。
灵砚淡淡垂眸，目光落在幽鬼身上，暗自思索。
能感知生灵本身灵光，拥有独立好恶，此鬼已经生出接近生灵的灵识。
阿灵姝缓步上前，看向这团黑雾，“鬼物大多以生灵精元为食，你却偏爱暖光，倒是异类。”
小幽鬼闻言，往祝余手边靠了靠，像是把祝余当成了靠山，小声辩解，“不是所有鬼都想吃人的，太冷了，我只想找一点暖光。”
祝余看着它这副模样，缓缓将矿石微微抬高一点，柔和的蓝光铺洒开来，“那你且说说，族里老鬼还讲过关于残月碎片的什么故事？”
小幽鬼的注意力瞬间又被矿石的光芒吸引，迫不及待地继续开口讲述那些零碎的传闻。
藏在心底许久的闲话八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叽叽喳喳的尖细声响在洞窟里回荡。
“说起来鬼群里的趣事可多啦！”
它围着祝余掌心的矿石一圈圈飘转，“西侧裂隙那只老煞鬼，平日里凶得不得了，谁能想到，它偷偷养了两只女鬼，结果前些日子被它那老伴撞破，两只女鬼当场吵翻，把老煞鬼当场阉了，那老煞鬼现在天天躲起来不敢露头。”
毕竟它老伴放话了，露头就秒。
这话一出，石芜一口气险些呛住。
玩的真花啊。
果然还是他们青瘴族好。
阿灵姝垂着的眸子微微抬起，眼底难得闪过一丝错愕。
灵砚和灵清和对视一眼，默默错开视线，不自觉的夹紧双腿。
小幽鬼浑然不觉几人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继续叭叭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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