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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沉寂下来。
溯光归墟鸟看着她这副样子，当场懵了。
身形僵在原地，一双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这小孩……是不是不开心了？
他刚刚是不是话说重了？还是说提及尊上，戳到她的难过处了？
他可不会哄小孩啊。
他僵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空气安静尴尬，只剩风轻轻拂过。
他斟酌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个……你是想尊上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地面上少女轻轻动了动。
片刻后，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是，我想他了。”
祝余的声音闷闷的，“流光你不知道，小时候我看着山下别家的孩子出门有父母相送，犯错有人偏袒，委屈有人安抚，我也会想我的父母呢，我说不羡慕，是假的。”
溯光归墟鸟蹲下身，难得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他伸出手悬在祝余头顶半空，犹豫许久，最后只敢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指尖灵力温软，像轻飘飘一片白羽落在发丝间。
“别，别难过。”溯光归墟鸟的声音有些别扭。
小孩真难哄啊。
“尊上当年一定有不得已的难处，他不是丢下你不管。”
祝余埋在臂弯里，肩头轻轻起伏，没有抬头。
“我知道。”她闷闷地开口，“我不怪他，就是有点遗憾。”
溯光归墟鸟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搜刮安慰的话，“你继承了尊上的血脉，天赋举世无双，等你修为足够，未来未必没有机会探查到尊上的踪迹。”
祝余缓缓抬起头，方才流露的委屈是真的，但她不会沉溺在伤感里。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从地面站起身，脊背一点点挺直。
“我明白。”她轻声道。
溯光归墟鸟松了口气，刚想夸赞一句她懂事，就听见祝余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坚定。
“但我会好好修炼，等我足够强，我要亲自去找他。”
溯光归墟鸟看着祝余安静的侧脸，心底暗暗感慨。
尊上留下的血脉，当真不容小觑。
只是他隐约心头微动，再度想起方才那丝不对劲的感觉。
等等……尊上托梦传话这件事，从头到尾，是真的吗？
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可能，尊上既然托梦，定然不会有假。
他甩了甩头，把这一点微弱疑虑抛到脑后。
想什么呢。
可那丝不对劲的感觉，就跟挠痒痒似的，缠在心头散不去。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祝余，琉璃眼眸眯起，越想越不对劲啊。
祝余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门儿清，面上半点不露。
“流光，你怎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溯光归墟鸟被她一问，瞬间卡壳，纠结的思绪当场断线。
他总不能说“我怀疑你骗我，根本没有尊上托梦，我被你套路秃噜底了”吧？
他立刻收敛狐疑，故作淡定地摆手，端起前辈的架子，“没有，我就是感慨，尊上血脉果然不一样，小小年纪，心性坚韧，比当年一众娇气上古天骄强多了。”
祝余憋着笑意，点头捧场，“原来是这样，多谢流光你夸奖。”
乖巧的态度，瞬间哄得溯光归墟鸟浑身舒坦。
方才那点自我怀疑立马消散大半，心里甚至开始自我洗白。
肯定是真的！尊上那么疼女儿也是真的！托梦嘱托完全合理！
一定是他太敏感想太多了。
他自我洗脑完毕，又想起祝余方才那句要找尊上的话，立马板起脸。
“不过我先跟你说好，有志气是好事，但你别瞎莽撞，你现在修为低微，一旦身份暴露，三界暗处盯着你的人不知凡几。”
祝余闻言立刻点头，态度诚恳，“我晓得，我绝对不乱来，好好苟着修炼，低调发育。”
他放松下来，背着手踱了两步，随口补了一句：
“而且你真有不懂的，嗯，偶尔问我，我也不是不能答。”
这话听得祝余心头微喜，“好！”
祝余见目的彻底达成，见好就收，顺势乖巧告辞，不给自己留半点破绽。
“那我就不打扰流光你歇息了，我先回去好好修炼。”
溯光归墟鸟挥挥手，语气随意，“去吧去吧，踏实修炼，遇事别硬扛，真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直到祝余的身影彻底消失，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溯光归墟鸟站在原地吹风发呆，两息之后，那点该死的疑虑又悄咪咪冒了出来。
他挠挠头，一脸纠结。
“奇怪，到底是不是真托梦啊？”
“算了！尊上嘱托，肯定是真的！”
灵族主殿。
灵君立于殿中悬空的星象玉盘之前，眉眼间依旧挂着那副温润无害的浅笑。
青衫子静立在他身后三步之距，衣袂清雅，身姿端稳。
良久，灵君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浅温和，“归墟大人方才刻意逐人，护得倒是严实。”
青衫子眸光微敛，“归墟大人素来随性，不喜旁人打扰清净，并非针对灵君。”
灵君闻言低低一笑，“怎么只有本君？不算着你？”
青衫子：“......”你损不损啊。
灵君看着他难得语塞的模样，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心情颇为愉悦。
偌大灵族上下，也就青衫子敢在他面前给他脸子看。
殿内灵光静静流淌，星象玉盘悬浮半空，星光细碎流转，映得肃穆主殿多了几分柔和。
灵君方才散漫的神色稍稍收敛，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玉盘边缘的灵纹，状似随口闲谈，漫不经心抛出一句。
“族中那些老顽固，近日日日登门絮叨，一直在催本君择选一位灵族继承人，如今想来，也确实是时候了。”
这话落地，空气微微一凝。
“你素来无心权位，厌烦族中琐事，何时竟有这份心思了？”
灵君侧过身，语气慢悠悠的，“年纪大了，没办法。”
“......”
你年纪大了，那他呢？
要入土了吧。
片刻后，灵君缓缓道，“灵族既然决定不再避世，便不能像以前那般，要有个人能带领着灵族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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