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矿区的气温开始稳定在春季的区间。
白天暖和，夜晚微凉，昼夜温差正在缩小。
那三棵苗在稳定的气温中保持着匀称的生长速度，像是季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速度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
四月二十二日，方屿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
他走到那间石室的位置时，注意到门缝比上次更宽了一些。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着门槛边缘的土面，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从石室内部以一种更清晰的方式传出来，
像是门缝的扩大正在让信号在石室与外界之间的传播变得更加顺畅。
他没有推门进去，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他在那天的日志里只写了一行字，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四月二十二日，石室门缝已完全打开。“
然后他合上日志，没有说更多。
苦玉在四月二十三日早晨走进矿道的时候，注意到矿道入口处的风向变了。
她站在门口，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春季特有的、湿润的温暖气息。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岔口走到那三棵苗的位置，看到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已经长出了第五对叶子。
整个春季的生长节奏都在持续向前推进，每一对叶子都在相同的间隔内舒展开来，
像是已经被整理好的队列，正在依次进入自己的位置。
四月二十四日晚上，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
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细线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他坐在那里，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湿润的、春天的气息。
他坐在那里，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沿着砂石路走到石室的位置，
在门口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门槛边缘的土面。
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石室内部传出来。
风从南边吹来，把石室门口那些细小的尘埃吹起来，在暮色中形成一层极薄的、飘动的光带。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那扇门已经完全敞开了。像是一个被密封了多年的信封，终于被人沿着边缘拆开了，露出了里面那页写了很久的信纸。
……
五月的第一周，矿区的气温进入了一段快速上升期。
那排树的叶片已经变得浓密，叶面的光泽也逐渐转为夏季特有的深绿色，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苦玉在五月二日早晨走进矿道，注意到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的新芽已经长到了和那三棵苗相近的高度，
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视觉上的汇合。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更饱满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夏季做准备。
白奇在五月三日做了一次春季信号汇总。
他在日志里画了一条曲线，从三月到五月形成了一段完整的上升弧线，
像是整个春季的生长都被压缩进了那条曲线里，正在等待某个节点来完成最后的跃升。
他标注了那组数据，在旁边写了一个词：“峰值前。”
方屿在五月四日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河水的水位已经稳定在春季的常态，流速比初春的时候快一些。
他在那间石室的位置停下来，门已经敞开了。
那组信号正在从石室内部以一种更清晰的方式传出来，频率也更稳定。
他站在那里，没有进去，那组信号已经可以被清晰地接收到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他在当天日志里写了一行字，像是确认一个事实：
“五月四日，石室信号已完全开放，无需进入即可接收完整波形。”
五月五日傍晚，苏晚走进那处洞窟，剑气沿着洞壁延伸，
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剑气的尾端，在那根侧枝的末端停住，然后消散。
她收好剑，在洞窟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矿道走回地面。
那天晚上，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夜风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潮湿的、即将入夏的气息。
那排树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把门带上。
……
五月十五日，矿区的白昼时间明显变长了。
傍晚的天色持续到很晚才完全暗下去，那排树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白昼的边界。
苦玉在五月十五日早晨走进矿道，那两根新移栽的根须顶端的新芽已经完全展开，长成了一片完整的叶。
那组信号正在以十秒一次的频率稳定运行，像是整个根须网络正在进入初夏的稳定期。
沈遥在五月十六日再次来到了矿区。这次她没有带设备箱，只带了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坐下。“总部那边对那组信号做了长周期分析。
结论是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以太波动模式，像是被设计出来的，有固定的编码结构。
我不是来解读它的，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
她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门外。
方屿站在桌前，把那封信拆开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
那天傍晚，苦玉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那本浅灰色的笔记本翻开在膝盖上。
她在当天记录的下方画了一道线，在线的下方写了一行字：“五月十六日，信号已确认为人为设计。
来源未知，但路径完整。”她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回屋里。
那天晚上，时也站在矿道入口，夜风从南边吹来，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他站在那里，像是整个系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进入下一段运行周期。
整个矿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初夏的过渡，像是季节的接力棒正在被平稳地传递。
他转身走回观测站。风一直从南边吹来，带着那种初夏特有的、温暖而湿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