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都是一家人,工作给谁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公安这个工作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给陈少杰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就说说我的打算吧。”
陈少杰轻咳一声,“本来,我是想着远离瘟神,把工作稍微换一下,再到手一点钱的。
只是……”
他挠挠头,尴尬的,“这工作一换,到手的工资虽说没怎么少,可背后能窜到手里的钱,就少了许多。
我本身还在犹豫,现在……”
毓芳笑眯眯的,“现在算是彻底下定决心了吧?”
“对,”陈少杰喜不自禁,“我觉着,公安这活儿我能干,我就跟你直说了,不整那些没用的弯弯绕绕。”
“行。”
萧振东没意见,“那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咱们也甭藏着掖着了,赶紧的吧,彻底定下来?”
“我看行。”
“那啥,后厨的工作,我来干吧,”李香秀发了话,“工作多难得,我们心里有数。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工作,我愿意掏五百,只是手头拮据,暂时只能拿出来一百块。”
说到这,李香秀的脸,都有些烧红。
奶奶的,要了一辈子的脸,今天,算是一把全扔出去了。
买工作还欠钱,最终还能把工作弄到手里的,估摸着拿出去说,也就她一个了吧!
“剩下的四百,我跟你打欠条,只要有收入来源,我就不怕,可以慢慢还。”
说实在的,对于李香秀这么个手里有多少钱,就计算着花,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的人来说,贸然背上400块钱的债务……
放在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
知道有人这么冒险,也会骂骂咧咧。
现在的话,她觉得,若想要一家子彻底脱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还必须得做个冒险的事儿。
钱能慢慢赚,慢慢还,孩子的教育却是刻不容缓的。
孩子整歪了,搞不好,要祸害她下半辈子的。
年轻的时候辛辛苦苦,她可不想到了老,再被逆子撵出门去。
“嫂子,你说这话,那就见外了。”
“不见外,有什么事儿,必须得现在说好,不然的话,我可没脸去要这个工作。”
“对,”陈少杰也不甘示弱,紧跟而上,“这时候已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若是连钱上的便宜都要占你的。
你还真打算让我改姓,入你萧家的门吗?”
面对笑嘻嘻的陈少杰,萧振东一脸无语,“这都啥时候了,你不能严肃一点,还扯这没用的犊子。”
“公安的工作,我能拿八百。”
陈少杰看了一眼李香秀,就一眼,且很快。
就这,也被李香秀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硬生生气笑了,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啥?你要是能一口气结清,那自然是最好的。
我结不清,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再说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陈少杰有钱?
那毓美吃的、喝的、用的,虽然低调,没明晃晃的炫耀,但只要眼睛不瞎的,稍微留意一下,都能看出来的。
说没钱?
扯淡!
陈少杰讪讪的,“哈哈,我倒是能结清的来着。”
“你能把钱结清才是正常的,若是到了这时候,你说你结不清钱……”
李香秀上下打量一圈陈少杰,鄙夷的,“讲真的,那我就要怀疑你这个人是不是心术不正了。
明明兜里有钱,还舍不得往外掏,是不是想赖账。”
陈少杰:“……”
好吧,大嫂的战斗力,真是让人震惊的强大。
“要不了这么多,”萧振东爱财,但……
取之有道。
比较起自家人的钱,他更想从外人的兜里整点钱花花。
“各位也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这工作,我肯定要收一些钱的,只是,要不了这么多。”
萧振东话落,对着李香秀道:“嫂子,之前我不在家,您也没少陪着芳芳说话,给她弄东西吃。
这些东西,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不吭声,可……”
他心里有数,“所以,四百块钱,实在是太多了,二百就行。”
一下子折扣掉了一半。
让李香秀忍不住心生欢喜,却强行按捺着雀跃,“东子,这、这占大便宜了。”
“嫂子,现在不计较那些个,来日方长,以后,您上我家来,多陪着芳芳说话就行。”
李香秀搓着手,“陪芳芳的事儿,不用你说,也是我这个当嫂子的应该做的。”
她自打嫁进来,就跟芳芳混在一块,说句真心的,毓芳跟她半个闺女儿,是一样一样的。
现在她怀了孕,自己多上点心,本就是应该的。
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不应该拿出来,当做谈条件的筹码。
“这一码归一码,感情是感情,钱是钱。不能为了钱伤了感情,同样的,也不能为了感情,伤了钱。”
因为,这两样甭管伤了哪一样,最后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会让这个和和美美的家,转瞬间分崩离析。
“东子,”李香秀认认真真的,“嫂子知道,你家底子厚,想拉拔嫂子一把,这是你的好心,我晓得。
但,嫂子也有自己做人的坚持,你知道吗?
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在心里,可……又必须得交给钱来衡量。”
李香秀没啥文化,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
但,她也不知道萧振东能不能理解。
挠挠头,不大确定的,“你,明白吧?”
一句话,给萧振东说的哑口无言。
好吧!
这话整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了。
点点头,“明白了,那按照你的意思来。”
“成,那工作还是四百,我先给你拿一百,剩下三百,嫂子慢慢还你。”
“先拿五十吧,”萧振东推拒了一下,“到了县城,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李香秀眼前一亮,“这、这怎么好意思。”
“成啦!”萧振东摆摆手,“咱俩谁跟谁?再客套下去,连外人都不如了。”
“好,那嫂子记着你的恩情。”
受了萧振东的好意,李香秀的心,也略微放宽了些。
不是她抠抠搜搜,不肯多给点,实在是手头就那些钱,分厘都得计算着花。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养那两个饭桶,她想攒点钱,也不容易。
如此这般,手头还能稍微宽裕点。
不过……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李香秀的心也是相当火热。
在后勤干活的话,至少饭菜啥的,是能吃饱的,到时候,还能节省下来一份口粮,积少成多,也是一份隐藏的收入。
长年累月下来,咋说也能多攒个几十块钱呢!
陈少杰在旁边,笑嘻嘻的,“那我呢?”
“你?你觉着你给多少合适?”
对于陈少杰,萧振东就自如多了。
李香秀的手头是真的紧巴巴的,可陈少杰……
呵!
这臭小子的手头,宽裕着呢!
甭管他给自己多少,萧振东都好意思接着。
不要白不要!
“哈哈哈,你给嫂子打了折扣,我的折扣要是不到位,那不合适啊!”
“手里有钱还欠账?你孬!”
“啧,手里有钱,那是我的钱,谁还嫌弃手里的钱多啊!”
说罢,陈少杰靠近了萧振东,像是要咬耳朵的样子。
萧振东谨慎的拉开了距离,“哎哎哎!都是一家人,你弄这不值钱的一出干什么?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的说。”
“嘿!我就喜欢跟你说点悄悄话,不行啊?”
说罢,霸道的将自己靠在了萧振东的身旁,低声道:“兄弟,你的好,我记住了。
我朋友给我弄了条羊腿来,回头,我给你送去。”
说完,就扯开了。
整的萧振东简直莫名其妙,“就这?”
“对啊,那不然呢?”
“……滚犊子!”
……
一碗水端平,不是说说而已。
李香秀的后厨工作要了四百,陈少杰的拿了八百五。
因着李香秀的特殊原因,暂时只给萧振东拿了五十,再加上陈少杰一口气付到位的八百五,九百块钱到账,让萧振东略微有点麻木。
很多吗?
很多。
但,没觉着有啥特别惊喜的感觉。
无他,在钱没有换成东西的时候,它的增加,只是数字的堆砌,压根就不觉着有什么惊喜的。
再就是……
更贵的工作他也卖过,这点不算啥。
不过,入账的钱,确实超过了萧振东的计算。
至于刚开始萧振东为啥要给李香秀、陈少杰让利这么多,他也不是盲目的圣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与计较。
按照先前的让利,看似是萧振东亏大了,实则不然。
有些东西,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他自己亲情缘浅,好在,芳芳的亲缘还不错。
在力所能及,且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愿意付出心力维护毓芳的亲缘。
可,这亲缘关系维护的,比萧振东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至少,甭管是老丈人一家,还是大舅哥、姨姐一家,都没打算占便宜。
这般反哺,彼此的关系,才能越来越紧密。
心情舒畅,萧振东就忍不住想多管点闲事。
“对了,”萧振东看着毓母、毓庆,“爹、娘,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啊,你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毓庆淡定的,“我们老两口准备啥?”
说罢,毓庆眼皮子一掀,“难不成,你还能给我和你妈找个工作?”
萧振东一挑眉,“爹娘,只要你们愿意,这也不是不行。”
毓庆:“……”
毓母:“……”
咋说呢,这话放在别人身上,是吹牛逼。
但,放在萧振东身上,那就是浑然天成。
这臭小子的脑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就跟许愿池子里的王八似的,他们前脚说一句啥,后脚人家就给办成了。
速度那叫一个快,跟坐火箭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毓庆没好声气儿的,“我们两个老东西,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好吧。”
听着萧振东略带遗憾的言语,毓庆的白眼继续翻,倒是毓母追问了一句,“啥事儿啊到底。”
“就是,回头我在县城里安顿好,咱们得一块搬过去。”
毓庆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嘿,你去你的县城,我窝我的乡下,我跟着去干啥?”
“为什么不跟着去?算起来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大哥、大嫂走了,姐姐、姐夫也走了……”
毓芳小嘴巴巴,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曹甜甜给打断了。
她幽幽的,“妹儿,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嫂子都走了,毕竟你眼前还有一个现成的嫂子呢。”
曹甜甜打算在大队里发光发热,咋可能跟着去县城,那多没意思了。
毓芳哑口无言。
一下子,别说是毓芳了,就连毓母都有些为难了。
若是小闺女一家子搬到县城去的话,等她生孩子的时候,自己势必要跟过去,那剩下甜甜一个人,咋整了?
把老头子留下来的话,公公跟儿媳共处一个屋檐底下,不好听。
可若是一个都不留……
曹甜甜噗嗤,笑了,“爹、娘,看你们俩急的。我说这话也就是逗逗芳芳,你们该忙你们的。
芳芳现在情况特殊,确实需要照顾,我的话,回头回家跟我爹娘住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行。”
“那怎么不能行,”曹甜甜摆摆手,不稀罕那么多规矩,“难不成,您二老也觉着,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了?”
毓母忙不迭摆手,“那哪能,再咋说,闺女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我要是啥都不在意的话,我不管芳芳不就得了。”
管了,就说明还是在意的。
“所以咯!”曹甜甜一耸肩,淡定的,“这话针对的是旁人,又不是咱家。
再说了,以后我还要给我爹娘养老的,现在回去吃他们的也是应该的。
不然的话,那些蝗虫似的哥哥,兴许又要跟水蛭似的狠狠粘上来,倒不如我先贴过去,谁要是敢打我爹娘的主意,我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可是,”毓母为难,“这不合规矩。”
“在咱家,不合规矩的事情海了去了,在意那么多干啥?咱过的舒心,不就得了。”
说罢,曹甜甜笑嘻嘻的,“再说了,我平时也没少往娘家去,都放轻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