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之内,喊杀声震彻云霄,血光染红了干涸的河床。北狄铁骑前队被滚石火油阻截,后队被陈武的步兵死死封住谷口,中军挤作一团,人喊马嘶,乱作一锅粥。秦骁率亲卫铁骑从东侧峭壁俯冲而下,长剑所指,所向披靡,西域弯刀与中原长剑交织,寒光落处,便有北狄兵卒倒于马下。
阿史那隼的两千西域铁骑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铁流冲入敌阵,弯刀劈砍间,专挑北狄骑兵的马腿下手。失了战马的北狄兵卒摔在地上,尚未起身便被乱刀砍杀,河谷之中,尸身层层叠叠,鲜血顺着河床的沟壑蜿蜒流淌,汇成浅浅的血溪。
北狄大汗被亲卫护在中军,见麾下铁骑折损过半,眼中赤红欲裂,扬声嘶吼:“冲出去!杀开一条血路!”他亲自挥刀砍翻两名挡路的秦兵,胯下战马扬蹄嘶鸣,朝着谷口方向猛冲。其身边的千余亲卫皆是北狄精锐,拼死开路,竟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杀出一道缺口,眼看便要冲至谷口。
“休想走!”陈武手持开山大斧,带着五百步兵迎面拦住去路,大斧劈出,劲风呼啸,一名北狄千夫长躲闪不及,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陈武满身。“今日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陈武声如洪钟,麾下步兵结成盾阵,长矛如林,死死抵住北狄亲卫的冲击,盾阵之后,弩箭连发,北狄亲卫接连倒地,缺口又被渐渐堵上。
秦骁见北狄大汗欲突围,拍马疾驰,长剑直指其心口:“蛮夷酋首,还不束手就擒!”大汗回身挥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两人兵器相撞,各自震退三步。大汗胯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秦骁趁势翻身,一脚踹在其胸口,大汗闷哼一声,摔落马下。
亲卫们见状疯了般扑上,秦骁长剑舞成一道银虹,剑花落处,数名亲卫应声倒地,他俯身扣住大汗的脖颈,将其提于马上,扬声大喝:“北狄大汗已被我擒!降者免死!”
这一声喝喊透过喧嚣的杀声,传遍整个河谷。北狄兵卒本就军心涣散,见大汗被俘,战意瞬间瓦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少数顽抗者,也被秦骁的铁骑尽数剿灭,河谷之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谷外,北狄援军的两千铁骑刚至谷口,便见河谷之中尸横遍野,己方大旗倒地,听闻大汗被俘的消息,顿时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恰在此时,东侧方向烟尘滚滚,卫峥率领的三万京畿兵疾驰而至,甲胄鲜明,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
“京畿兵在此!蛮夷还不投降!”卫峥手持长枪,一马当先,三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将北狄援军团团围住。援军本就因粮草被焚士气低落,又见主力尽灭、大汗被俘,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心,纷纷下马归降,两千铁骑,未战便降。
黑石关下,原本留守的北狄残兵见河谷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渐消,心知大事不妙,正欲拔营逃窜,苏慕辞早已率领城中剩余兵士杀出,暗卫在前,兵士在后,一路掩杀,北狄残兵溃不成军,要么被杀,要么被俘,黑石关下的北狄大营,顷刻间便被攻破。
夕阳西下,霞光将黑石关与河谷染成一片金红,厮杀过后的战场渐渐平静,只有偶尔的呻吟声与战马的嘶鸣,在空旷的戈壁之上回荡。秦骁立于河谷中央,将北狄大汗掷于地上,卫峥、陈武、阿史那隼、苏慕辞等人先后赶来,立于其身后,目光扫过满地降兵,皆是意气风发。
“清点战果!”秦骁沉声道,长剑拄地,身上的甲胄染满鲜血,却难掩其一身锋芒。
“回将军!河谷之内,斩杀北狄兵卒三万余,俘虏两万余,其中包括北狄大小将领二十余人;黑石关下,斩杀残兵五千余,俘虏三千余;北狄援军两千人尽数归降,总计歼敌四万余,俘虏两万五千余,北狄六万铁骑,全军覆没!”陈武躬身禀报,声音之中难掩激动。
卫峥抚掌大笑:“秦将军妙计!此番河谷围杀,堪称经典!北狄经此一役,数十年内,再无实力南下犯境!”
阿史那隼也道:“中原将士,果然骁勇!今日一战,西域与中原,永为盟友!”
苏慕辞走到秦骁身边,眼中满是赞许:“秦兄,黑石关之围解了,北境太平了。”
秦骁颔首,目光望向漠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我令,将北狄大汗押往京城,交由陛下发落;所有降兵,愿归降者,编入军中,驻守黑石关;不愿归降者,尽数遣返漠北,令其传信北狄王庭,若再敢南下犯境,必踏平漠北,诛其满门!”
“诺!”众人齐声领命,声音震彻云霄。
降兵们听闻此言,皆是面露感激,那些不愿归降的,更是连连叩首,心中对中原再无半分觊觎之心。他们深知,今日若不是秦骁网开一面,他们早已成为河谷之中的一具枯骨。
黑石关城头,那面绣着“秦”字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比往日更加鲜艳。城中百姓得知北狄全军覆没的消息,纷纷走出家门,敲锣打鼓,欢呼雀跃,手中捧着酒水与食物,送到兵士们手中,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将士们的感激。
寒鸦与秦忠也在此时赶回,秦忠率五十弟兄袭扰韩松叛军,立下大功,寒鸦则一路护送京畿兵,沿途清剿北狄游骑,二人见北境大捷,皆是面露喜色。
“将军!南境捷报!”寒鸦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快步走到秦骁面前,“雍城守将已将韩松三千残兵尽数歼灭,韩松被当场斩杀,其首级已送往京城;云州城内的两千守兵,见韩松战死,北狄大败,开城归降,南境之乱,尽数平定!”
“好!好!好!”秦骁连说三个好字,多日的紧绷终于放松,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南境平定,北境大捷,赵珩勾结外敌的阴谋,彻底破产,中原大地,终于重归太平。
卫峥感慨道:“自北狄南下,赵珩作乱,中原大地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如今终是拨云见日,天下太平了!秦将军居功至伟,陛下必定重重封赏!”
秦骁淡淡一笑:“我所求者,非封赏,乃中原太平,百姓安乐。如今心愿已了,便足矣。”
众人皆是动容,心中对秦骁更加敬佩。他们知道,秦骁从起兵守雍城,到驰援黑石关,历经数十战,出生入死,从未为自己求过半点功名,心中所想,唯有家国百姓。
夜色渐浓,黑石关内外张灯结彩,将士们与百姓们欢聚一堂,举杯同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篝火旁,兵士们高唱战歌,百姓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驱散了多日的阴霾与恐惧。
秦骁与苏慕辞并肩立于城头,望着城下的欢腾景象,眼中满是柔和。晚风拂过,带着戈壁的苍凉与烟火的温暖,苏慕辞轻声道:“秦兄,如今北境太平,南境安定,你许下的江南之约,可还作数?”
秦骁转头看向苏慕辞,眼中笑意盎然,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自然作数。待京城之事了结,我便陪你远赴江南,看烟雨楼台,听小桥流水,从此不问兵戈,只伴君侧。”
苏慕辞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头,靠在秦骁肩头。城头的灯火映着二人的身影,在漫天星光之下,凝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之内,赵珩得知北狄全军覆没、韩松战死、南境平定的消息,惊得瘫坐在龙椅之上,面如死灰。殿外,御史大夫周延率领数十名大臣,手持奏疏,跪在宫门外,声声高呼,要求陛下治赵珩勾结外敌、祸乱天下之罪。
宫墙之内,风声鹤唳,一场清算,即将拉开帷幕。而黑石关的胜利,如一道曙光,照亮了中原大地,也为这场席卷南北的战乱,画上了一个壮烈而圆满的句点。
铁骑归营,烽烟散尽,中原大地,终得安宁。那些为守护家国浴血奋战的英雄儿女,终将被刻入青史,为后人所敬仰;而秦骁与苏慕辞的江南之约,也将在太平岁月里,缓缓绽放,成为乱世之后,最温暖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