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二妞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住，无奈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屋继续梳头去了。
村道上的人越来越多。男人们碰面就拱拱手，互道一句岁除安康。女人们三五成群凑在一处，念叨着今日要备的年菜，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
村道旁的空地上，不光是青山村的村民，药罗葛部的族人，还有忠义庄的村民，都早早赶了来。搭棚的搭棚，摆货的摆货，竹筐木箱沿道摆开，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饭店门口，几个妇人聚在一处，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朝青山洼的方向张望几眼。
村头那间饭店门口，几个妇人裹着厚棉裙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往青山洼的方向望一眼，她们在等主事的人开门。
青山洼药圃门口，孙思邈依旧站在最前头，身后依次是李渊，同安公主，老萨满，第三排是新来的高氏和李神符，再往后是四位大学士，整整齐齐站了四排。
晨光熹微，打在他们身上，映出一道道拉长的影子。老头儿老太太们屏息凝神，随着孙思邈的手势缓缓起势，一招一式，稳稳当当，节奏半分不乱。
不论什么日子，这晨他们练雷打不动。
金枝别院那边，陆续续开了门。
汝南头一个冲了出来，一身利落的窄袖衫裙，发髻梳得齐齐整整，身后跟着早就侯在门口的膳盈和膳清。
楼里更是热闹，丫头们你进我出，上上下下跑个不停。
有的举着两条裙子比来比去，有的对着镜子别发簪，有的隔着屋子喊谁借我一下那对红耳坠。叽叽喳喳的笑声从房间里溢出来，塞满了整栋楼，连檐下的灯笼穗子都跟着晃悠悠地颤。
“观音婢，什么时辰了？”
帐幔微动，李世民睁开眼，外头的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帐沿上，泛着柔柔的亮。他静静躺了片刻，翻了个身，见枕边人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揭下一张面膜，便懒懒地问了一声。
长孙把面膜叠好搁在一旁，拿起梳子，回头望他，眉眼含着浅笑：“辰初二刻，二郎，该起了~~~外头炮仗都响过几轮了~~~”
“以为来李昊这儿，能偷几日清闲补补觉，谁知动静不比宫里小多少。”李世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语气带了点慵懒的抱怨。
“二郎身系天下，到哪里都是劳碌命。便是躲到这山野村落，也歇不下来的。”长孙氏走过去坐在床沿，指尖替他拂了拂额前散下的发丝，语气温软。
“李昊那小子说得不错，全大唐，朕最苦……”李世民轻叹一声，撑着手臂坐起身，外衫滑落到肘弯。
“今日岁除，叹气不吉。二郎该打起精神，陪着孩子们热闹才是。”长孙氏掩唇轻笑，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
“哥哥起床！”x3
“同几们加把劲鸭~~~”
“嘿呦嘿呀~~~”x3
李昊这边彻底颠倒了过来，三小只早早的起了床，见哥哥怎么叫都不醒，齐齐拽住哥哥的被子，玩起了拔河比赛……
“再给我两分钟~~~让哥把这个梦做完……”李昊双手拽紧被头，脑袋往里头一埋，努力回忆着刚刚被打断的美梦……
“债给锅锅酿分囧，红消又都娘呐~~~哇鸭鸭~~~苏年大坐~~~”见两位阿姐纷纷脱手力竭，小公主撒开被子，小身子往下一蹲，就要使出哥哥教的叫醒第一式，大屁蹲……
“错了,错了！哥起了……”李昊顶着鸡冠头猛地坐起身，一把捞住那团正要往上起跳“小肉墩”……
自己尿急，真让这小屁股坐上这么一下，要是尿了床，三个青山村大喇叭在场，这辈子的清白可就交代了……
他忙指了指窗台：“你们不去瞧瞧昨晚的水晶羽毛？”
“诶鸭妈鸭~~~恰点忘记呐~~~”小公主先是一愣，随后猛的扭过头，注意力果然被勾了过去……
“包子~~~草莓~~~你们辛苦啦~~~”
三小只忙不迭滑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小脚丫，“噔噔噔”地奔到窗台边。
李昊松了口气，一抬眼，卧室门恰好开了一条缝。春桃和夏竹探进来半个脑袋。听见里头的动静，两个丫头知道该她们入场了。
李昊冲她们招招手，翻身下床，套上拖鞋，侧身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刚出房门，迎面便撞上两道人影。
小小和塔娜一人攥一条毛巾，正堵在二楼的走廊口，见了他，三人对视一瞬，两个丫头二话没说，齐齐扭头，一左一右冲进了二楼唯二的两间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昊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撇撇嘴，下了楼……
舒舒坦坦解决完，迷迷瞪瞪推门出来，一个对讲机“唰”地一下怼到了脸前。
“昊哥，佑安老爷子找你~~~”小铃铛语速飞快，没等李昊反应过来，对讲机已经塞进他怀里，人早转身跑远了。
李昊按下通话键，询问了两句，很快，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接着便是李佑安的声音：“家主，村口来了不少人，都是邻近村子的乡亲，说赶早来瞧热闹，眼下全堵在门外，放还是不放？完毕~~~”
李昊听着那头的喧嚣，动静着实不小，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郡公爷，让乡亲们都进来吧~~~”一道嗓音从门外飘进来，不疾不徐：“陛下都安排妥当了，集市两头都安插了人手，乱不了~~~”
李昊抬眼一瞧，见无舌正站在门槛便，一袭青灰袍子，手里揣着个暖炉，说话时呵出一口白气。
李昊忙对着对讲机回了一句“麻烦佑安老爷子放行”，便笑着迎了上去：“无舌伯伯，说多少回了，叫小昊，或者李昊就行，一大早伯伯怎么有空？姨父那边起了没？”
“诶诶诶~~~”无舌乐呵呵应下，转过身朝隔壁那栋楼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低了些，“刚起，梳洗更衣，怕还得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