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城门楼上。
李来亨,邹简臣,党守素,荆州城的三个大佬。
就这么傻站着,远眺北面的清军大营,脸色很难看,久久无语。
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说的,就是如此,就是那该死的,清狗子硬寨。
明军,占领了这个江陵城,算是占据了主动。
但是,只要没打掉外面的清狗子大营,就别想安生。
至于南下,进攻武昌,截断长江水域,简直是做春秋大梦。
“临国公,兴平侯”
“这座硬寨,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荆州,大意失荆州,千古警言啊”
“蜀汉,关云长,刘皇叔失去了荆州,就失去了争霸天下的资本啊”
“如今,大明王朝,国势蒸蒸日上,几路大军北伐,进展也很不错”
“陛下的大军,不出意外的话,估摸着,也快到了江浙海域”
“咱们,湖广,荆州,可不能马虎啊,变成了关云长,酿成大祸啊”
、、、
老辣的邹简臣,声音很小,但告诫的意味,很浓烈。
这个战场,他也很急,但还能掌控分寸,小心谨慎。
而眼前的李来亨,党守素,就不一样了。
他也理解,他们忠贞营,刚刚入朝不久,需要战功,立住脚跟。
很自然的,他们这帮老贼头,早就心急如焚了。
邹简臣,身为兵部尚书,朝廷重臣,肯定要拦着的,稳重为主。
“哎,,”
李来亨,党守素,相互对视,摇头叹息,眉头更深了。
一句,大意失荆州,他们听懂了。
他们是陕西老贼,最喜欢听的书,就是东汉三国。
什么活曹操,罗汝才,什么赵子龙,锦马超,贼头的绰号,一大堆啊。
这要是,他们两个大佬,战败了,丢了荆州城。
可想而知,他们忠贞营,接下来的路,肯定是举步维艰,寸步难行了。
“邹副帅”
“邹兵部,邹先生”
“既如此,咱们该如何办,可有破解之法??”
、、、
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啊,党守素硬着头皮,开口询问了。
强攻硬攻,不行,会死很多的将士,死不起。
拖着不打,搞偷袭,搞遭遇战,还是不行,太慢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老贼头又急了,白发又多了不少。
“呃,,”
邹简臣,也犯难了,也陷入了沉思状态。
这种局势,他能有什么鬼办法,好办法啊。
没看到嘛,荆州三条战线,都陷入了死局状态。
明清双方,十几万大军,陷在这里,动弹不得,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不是运动战,偷袭战,或是奔袭战。
这可是消耗战啊,泥潭战啊,拼的就是消耗,耐心,钱粮伤亡。
明清双方,谁先眨眼了,谁后退了,谁就输了,会输的一塌糊涂。
三个小战场,任何一个出问题了。
剩下的两个,甚至是江西,江南,独木难支,也得跟着崩盘。
“临国公,兴平侯”
面对两个大佬,炙热,渴望的眼神。
邹简臣,也无奈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了。
“清狗子的营垒,难打啊”
“之前,他们没有大将,重臣,坐镇在此”
“咱们这边,还有占据不少优势,还能掌控主动权”
“现在,他们援兵到了,野猪皮郡王到了,营垒也更坚固了”
“清狗子,占据了湖广,一大半的地盘,是本土作战”
“更何况,他们还背靠襄阳,南阳,河南,关中,还有不少援助”
“钱粮,兵马,后勤,援助,统一号令,他们都不缺了”
“这要是,狗鞑子,硬是死守不出,坚守待援,想要拖垮咱们的话”
“说实在的,这块硬骨头,咱们,是难搞了,有点啃不动了啊”
、、、
话声还没有落下来,李来亨又黑脸了。
猛的抬起头,眉头一横,急眼了,迫切的问道:
“当真是没办法???”
“难不成,咱们,就坐困等死,眼睁睁的看着??”
、、、
他妈的,他还指望这一战呢,打出光彩呢。
这他妈的,这要是第一炮,就哑火了。
这以后,刚刚入朝不久的忠贞营将士,一辈子,也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哎,,”
邹简臣,避开小老虎吃人的眼神,叹息一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种破局面,他也无能为力啊。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谋士出身,不能低头不吭声的。
“临国公啊”
“说实在的,老夫,想了大半个月啊”
“哎,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好的办法,破解之道”
“现如今,仅有的一点办法,也就是剩下,强攻了,硬攻了”
、、、
“嘭,,”
话声还没有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声暴击。
老贼头党守素,忍不住了,直接一记铁砂掌,拍在坚硬的城墙上。
这一刻,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听的脑子都抽筋了。
“邹副帅,邹兵部”
“你说吧,怎么打,怎么攻,怎么来硬的”
“今天,等一会儿,老夫就带兵出城,做先锋军,干死清狗子”
、、、
强攻,硬攻,他肯定最在行了。
老杀将,老贼头,老流寇,厮杀了大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啊。
要说来硬的,他这个老头子,骨头最硬了,是铁骨头。
同时,他的内心底,也在大骂不已,一肚子的不爽。
叽叽歪歪的,说了一大堆。
他妈的,最后,还是回到老路子,强攻硬取。
什么狗屁谋士啊,兵部尚书啊,见鬼的玩意,太啰嗦了。
“对对对,,”
“邹兵部,你说吧,怎么打”
“实在不行,本帅,也是可以冲上去,亲手干死清狗子”
、、、
主帅李来亨,更是心急如焚,直接插嘴,迫不及待的样子。
强攻,硬攻,他也会啊,他也很硬,也很在行啊。
反正,明军人多,兵多将广,兵械犀利,战斗力更强悍。
他这个主帅,也是老杀将出身,厮杀了二十年。
填壕沟,蚁附登城墙,做韭菜,做炮灰,也都干过不少呢。
“呵呵,,”
邹简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着脸,呵呵冷笑数声。
他妈的,这两个忠贞营的老贼头,太让人无语了啊。
刚才,马万年,冲锋陷阵,受伤了,被自己训斥了。
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刻钟呢。
一个主帅,国公,一个侯爷,一营之主将,也要去冲锋陷死。
这他妈的,这是拿朝廷的军令,陛下的圣旨,当耳边风啊。
“临国公,兴平侯”
“这个强攻,硬攻,也是要讲究战术的”
“这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冲出去,横冲直撞的,那是不成的啊”
“咱们才多少兵力,两倍都不到的兵力,拿什么强攻硬取,会死很多人的”
“呵呵,到时候,即便是拿下来了”
“咱们,这一路大军,也无法继续南下,拦截长江,更是辜负圣恩啊”
、、、
邹简臣,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状,变的苦口婆心了。
他口中的强攻,肯定不是普通的强攻,那也是讲究战术,方法的啊。
他妈的,啥都不顾忌,直接冲杀过去,得死多少人啊。
“呵呵”
李来亨,党守素,又尴尬了,发出呵呵尬笑,不敢再咋呼了。
是啊,这要是伤亡太重了,死了太多明军。
即便是,他们打赢了,打下了清军大营,也得不偿失。
朱皇帝的性子,谁人不知啊,谁人不晓啊。
训斥,动手动脚,那都是小事情。
最怕的,就是爵位没了,军队控制权没了,忠贞营前途没了。
“临国公,兴平侯”
“战术方面,老夫考虑不少”
“最有效,最有用的办法,还是陛下的战术”
“战车营,火炮司,相互配合,以力破巧,才能打崩清狗子”
“火炮司,咱们的城头,距离有点远了,威力有限”
“老夫的意思,在城外,选一个小山头”
“距离清狗子大营,近一点的,能抵近射击,炮击”
“老夫观察了,那一个山包,就很不错,位置刚刚好”
、、、
说着,说着,邹简臣又抬手了,指着城北方向。
那个地方,刚好有一个小山头,高低刚刚好,距离也很合适。
“就是哪里”
“咱们,在上面,也立一个营寨”
“派一个营上去,占领了,囤积重兵,三千人”
“再加上秦将军的重车营,修建环绕防守工事,壕沟,挡土墙”
“到时候,咱们的火炮,重炮,就能彻底发挥火力优势,轰烂清狗子的营垒”
“到时候,咱们再出动战车营,步步为营,重兵杀进去,打掉那个铁王八”
“去年,楚雄大战,贵阳,梧州,广州,都是如此,火炮开路,以力破巧”
“陛下,也说了,火炮,才是真正的大杀器,杀场之神,众生平等,一切皆休”
、、、
信心满满,目光炯炯,眼神贼亮。
这就是邹简臣,想了半个月,才想出来的东西。
还是老规矩,战场之神,火炮为先,轰杀开路,再冲进去掩杀。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毕竟,清狗子,不愿意出来,死守不出,坚守龟缩大法。
明军,现有的战术,太慢了,伤亡太大了。
一个,一个营垒打过去,偷袭过去,还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