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祸害百姓,没有背叛祖宗,没有投靠外夷,你就不是贼,只是走投无路的大明子民。给你一条正路,给百姓一份安宁,给大明一座完整的台湾——这,才是真正的战功。”
他望向窗外,夜色之中,笨港十寨灯火点点,与明军大营的灯火遥遥相映,港湾之内,战船静泊,海风轻拂,一片安宁。
“你看,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台湾。没有战火,没有流离,没有贼寇,没有压迫。汉民安居乐业,番族和睦相处,水师镇守海疆,大明旗帜飘扬。这,比砍下多少首级,攻下多少城池,都更珍贵。”
颜思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一片安宁灯火,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热。
他漂泊半生,背负海贼之名,在惊涛骇浪之中挣扎求生,所求的,不过就是眼前这一幕——安稳,太平,家园,尊严。
而这一切,都是李有为给的,是大明给的。
“总兵大人放心。”颜思齐缓缓开口,语气无比坚定,“从今往后,颜思齐这条命,就是大明的。我会守好台湾,守好百姓,守好这片港湾,守好每一寸土地。有我在,有台湾水师在,有大明四万将士在——台湾,永远是大明的台湾。谁也夺不走,谁也侵不犯。”
李有为看着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潮朝堂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重视台湾,只有徐天爵徐督师最重视,你我想要在大明的朝堂上立足,离不开徐督师提携,我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全依赖于徐督师,我的命就是徐督师。”
“明白,日后必以徐督师马首是瞻,督师让我往南走,我绝不往北. . . . . .。”
“这就多了,哈哈哈。”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台湾的土地上。
笨港港湾,一片宁静。
四万明军在此休整,五千汉民在此安居,新授海防游击颜思齐在此立誓,年轻的千总郑芝龙摩拳擦掌,准备建功立业。
远方大海茫茫,波涛不惊。
曾经的海贼港湾,如今已是大明海疆重镇。曾经的乱世群雄,如今成了守土忠臣。
一场兵不血刃的收复台湾,就此落下帷幕。
而台湾在大明治下的安稳岁月,才刚刚开始。
台湾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对于一个拥有庞大海岸线的国家来说,更是如此,想要在未来400年立足,就必须要想清楚这一点
台湾地处东南海疆要冲,西连闽粤,东眺远洋,南近吕宋,绝非偏安一隅的孤岛,而是大明抵御外夷、掌控南洋航路的关键门户,驻军固守、长久经营,才是稳固海疆的根本之策。
历代以来,中原王朝的威胁往往来自北方,但随着火器、火炮的普及,武器性能的提升,北方的游牧民族已经不再是威胁了,毕竟马骑的再好,弓射的再准,也比不上火枪火炮,所以该将重心移到南边。
彼时的南洋海域,吕宋岛已被西班牙人盘踞多年,这群西洋殖民者野心勃勃,不仅在吕宋修筑堡垒、强征当地土民为奴,更频频派遣小型战船游弋于台湾以南、吕宋以北的海域,窥探大明海疆,劫掠过往商船,欺压沿海华商,早已成了东南海疆的一大隐患。
此前颜思齐盘踞笨港时,因兵力有限、根基未稳,只能固守港湾,无力南下制衡西班牙人。
如今大明水师进驻台湾,四万精兵坐镇,又有颜思齐麾下熟悉南洋海况的三千水兵归降,李有为当即定下方略——以笨港为根基,整肃水师、加固海防,一面安抚台湾百姓、稳固内部根基,一面整军备战,严防吕宋西班牙人北上侵扰,斩断其染指台湾的野心。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笨港北侧的明军大营便已号角齐鸣,声震海天。四万明军将士身着整齐甲胄,手持刀枪火器,列成整齐方阵,在演武场上列队操练,步伐铿锵,喊杀声震天动地。
长枪兵列阵如林,进退有度;火铳手列队而立,装填、举铳、射击,动作娴熟划一;炮兵推着各式火炮,在指定位置列阵,黝黑的炮口直指南方海域,尽显大明水师的精锐气象。
李有为一身戎装,立于演武台之上,身旁站着新任海防游击颜思齐、水师千户郑芝龙,以及明军众参将、游击,众人目光灼灼,望着台下操练的将士,神色肃穆。
“振泉,你看我大明将士军容,可还规整?”李有为侧头看向颜思齐,语气沉稳地问道。
颜思齐目光扫过演武场上气势如虹的明军,心中满是震撼与敬畏,拱手朗声道:“总兵大人治军严明,将士们个个精锐骁勇,阵型齐整、火器精良,远非我等昔日部众可比。有这样的精兵坐镇台湾,何愁海疆不宁,外夷不惧!”
自归降之后,颜思齐彻底放下过往海贼身份,全心投入台湾防务与地方治理之中。李有为下令,将其麾下三千精壮水兵,与明军抽调的两千水师精锐混编,组成台湾专属海防水师,仍由颜思齐统领,郑芝龙协助操练、巡查海疆。
这五千水师,皆为水性精熟、深谙海战的精锐,配备大明新式战船与火器,常驻笨港港湾,成为抵御外夷、巡查海域的核心力量。
李有为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演武场暂停操练,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并非只为检视军容,而是要定下台湾防务核心要务——严防吕宋西班牙人,固守南洋海疆门户。”
此言一出,台下众将皆是神色一振,颜思齐与郑芝龙也立刻凝神倾听,他们常年闯荡南洋,对吕宋西班牙人的蛮横与野心,再清楚不过。
“诸位常年驻守沿海或闯荡南洋,想必都知晓,吕宋岛的西班牙人,绝非善类,他们面上与我们经商,但是暗地里也和海盗勾结,更何况他们是在我大明海域航行,居然不向我大明缴纳赋税,徐督师对此已经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