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过半,秦执忽然对着外头喊:“福禄,福禄。”
福禄朝着里头走来,就听秦执吩咐:“去把孩儿抱来。”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回话:“主子爷,已经这么晚了,小主子都睡下了……”
秦执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明显。
福禄不敢多说,只以为秦执是想孩子了,况且夫人这样,也应该让小主子见最后一面。
可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秦执平静的让他感觉反常。
轻手轻脚的把小主子抱过来,秦执接了过去。
“出去吧。”
孩子蹙了蹙眉,嘴巴瘪瘪,要哭不哭。
秦执拍了拍他的屁股,他又舒展了眉头睡了过去。
福禄瞧着秦执那不太熟练的抱姿,开口:“主子爷要不还是奴才抱着吧,一会儿小主子惊醒了又得哭闹好一阵。”
现在气氛本就不对,夫人在生死关头,福禄怕到时候出了事,主子爷顾不上小主子。
秦执抬头看了他一眼:“出去。”
福禄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等福禄走后,秦执抱着孩儿走上前,将孩子放在秦湘玉枕边。
孩子离她很近,若是她睁眼,定能看见他。
秦执声音很低:“我把孩儿给你抱来了,你不起来看看吗?”
两人躺在一块,秦执总算知道了他为何对着孩儿有种莫名的亲近,虽眉眼不像,可那一股子劲儿,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竟生出了一种荒诞的被排斥感。
秦执寻了张丝帕把孩子的面遮上,总算是舒心了不少。
小孩因为不舒服伸出肉肉的拳头拂了拂面上的丝巾,因为年小力弱,不敌。瘪瘪嘴,哇哇的干哭了两声,最后沉沉的睡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很快就要逼近子时。
秦湘玉的呼吸也越发微弱。
“秦湘玉,”秦执叫她的名字,语气平的不对劲:“等你死了,我就把孩儿先给你送来。我把他和你葬在一起。”
“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下面。”
他又自言自语:“你与丁香交情不浅,容月与你感情甚笃,甚至于她的孩儿,也随你一同下去。”
“孩子在下面,总归需要个玩伴。”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我,待安排完你交代的事情后,也一同下来,咱一家人,下去也得齐齐整整的。”
“秦湘玉,奈何桥上等等我。”
她依旧安安静静的沉睡着,并没有回答。
秦执站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最后跨步走出房门。
“福禄,取了鸩酒来。”
在外头候着的福禄总觉得心中有些发慌,好像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
听到秦执招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问:“主子爷。”
“去取。”
在场没有第五个人,他也并未犯错,秦执让取鸩酒,无非自己赴死或是赐死孩子。
他的脑子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秦执疯了。
可他不能跟着疯,福禄当场跪了下去:“主子爷三思啊。”
秦执看他一眼,知道他是不会照做。抬腿往外走。
福禄猛的扑过去,抱着秦执的大腿:“爷,主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