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她站在宿舍门口,阳光刚好从她头顶洒下来,紫头发被照得发亮,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提议来得毫无征兆。
“要不来体验一下上学吧?反正老哥你当年也没上完,不如补一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回答。
洛德看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脑子里飘过很多画面——
来到这里的炒饼、学院的老教学楼刚进来就被学院长砸了个洞、被炸了无数次的训练场、食堂里永远抢不到的红烧肉、以及他自己那张挂在英灵殿墙上、写着“暂时回归”的黑白照片。
然后他笑了。
“这个意见还挺有意思的,就是真的没什么问题吗?院长,有问题不?”
德丽莎撇了撇嘴:“你的学籍还在,在你姐的强硬条件下,不得不保留!”
洛德嘴角往上翘了好几度,眼睛眯起来。
“那可太中了。”他点头的动作很随意,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就抬起来,但他说的话一点不随意。
“老子就上了一年学,然后就他妈见阎王爷去了。我都没体验过完成第二年学籍——听说第二年有什么特别好玩的艺术课?”
他顿了顿,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一年里能回忆的东西太多了,大部分都是挨揍、挂科、补考、再挨揍的循环。
要么就是去战场上玩命,去神州两次,把自己玩倔了两次。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个抽搐里带着一丝对当年自己的同情。
“我的文化课挂了一整年,实战可能年年满分。”
这不是凡尔赛,这是事实。
他的炼金理论课从入学第一天就没及格过——第一次小测,满分一百,他考了二十三分,全班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江南,考了十九分。
虽然对于实际操纵很有感觉,但是理论上完全扯淡。
各种材料识别课勉强及格——不是因为他认得出那些材料,是因为他运气好,蒙对了大半选择题。
历史课更是一塌糊涂——猎尘者通史、灰化灾害史、炼金技术发展史,他哪一门都没记住。
唯一记住的是教科书上有一页印错了一个年份,他当时怼着乔伊斯的书记下来的,乔伊斯跟日了狗一样的表情说“你说得对,但你还是没及格”。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实战。
打架这种事不用学,天赋。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聪明得多——大脑还在思考“这招该怎么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闪过去了。
五月接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哥你的历史课好像补考了三次吧……乔伊斯老师好像被你气了个半死吧?”她说“三次”的时候特意竖起了三根手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举到肩膀的高度,像是在展示某种不可辩驳的证据。
洛德面不改色。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从五月的手指上扫过,然后移开,落在远处那朵还没散尽的蘑菇云上。
刚才又炸了一次。
“那是老师出题太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真理。五月没再说话。
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开心就好”——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
德丽莎倒无所谓,她对这种事有一种“来者不拒”的豁达。
反正学院就是教人的,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区别?
她这一辈子见过的离谱学生比食堂里的蟑螂还多——
有入学第一天就把教官打骨折的,有在实验室里把自己炸到另一个城市还活着回来的,有睡过头错过了整个学期的期末考试然后直接补考的。
再多几个又能怎样?
更何况这几个也不是一般人——黑执事、嫣红执事,这俩名字放在整个猎尘者体系里都是能单独开一章的存在。
还有那个一个人杀穿达贡的传奇莽夫,她墙上那张照片的主人,名字下面写着“暂时回归”的洛德。
还有那个四只眼睛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小姑娘,从进门到现在已经吃了三朵花、两颗鹅卵石、一根狗尾巴草和一个核弹头(虽然最后那个没啃动)。
她看了一眼欧若拉,欧若拉正蹲在英灵殿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一朵紫色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花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花瓣被牙齿碾碎,从紫色变成浅紫色的糊状。
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又摘一朵,动作很轻,手指捏住花茎,轻轻一掐,花就落在她手心里。继续吃。
“她吃花没事吧?”德丽莎问,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个细节。洛德摇了摇头。
“没事,她什么都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她什么都会”。
德丽莎没再问了。
在这个学院里,“什么都吃”大概能排进“最不需要担心的特质”前五名。至少比“什么都炸”强。
是啊,吃什么呢?(关羽之歌~释怀了)
另一个当场崩溃了。
海拉听到“上学”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你们在说什么”到“你们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到“我操你们来真的”只用了不到三秒。
她的面部肌肉经历了一场极其复杂的快速切换——第一阶段: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张开,露出上排四颗牙齿,表情是纯粹的困惑。
第二阶段:眉头皱得更深,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唇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卡住了。
第三阶段: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上了,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椭圆形,眼睛里的光在“震惊”和“恐惧”之间反复横跳。
“不是——你们——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不规则的空白,像是她的声带和大脑之间的通讯出现了延迟。
“我是一个普通人。正经的、纯种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我是一个文职人员!外交部长!不是战斗人员!”
她指着自己——食指戳在自己胸口上,戳得制服都凹下去一个小坑——又指着那些已经开始讨论选什么课的人——
洛德正在说“实战课随便选反正都能过”,五月正在问希雅“二年级的体能教练还是不是那个光头”。
布兰雅德正在跟欧若拉解释“上课不能吃花因为老师会骂”——
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尾音炸开,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突然拉响了一个防空警报。
没有人理她。
洛德没理她,因为他正在跟五月讨论选课的事。
“老妹,实战课我劝你选格斗方向,别选器械。
你上次把我那把短刀崩了口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五月撇了撇嘴:“那次又不是故意的,刀太脆了嘛。”
洛德冷笑:“是刀太脆还是你手太黑,你自己心里清楚。
而且我听说现在的器械课教官是个铁面阎王,你敢崩他一把武器,他能追着你绕后山跑十圈。”
五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不选器械了。”
洛德满意地点头:“乖。”
五月没理海拉,因为她正在回忆二年级哪个老师的课最好睡。
“我记得那个教灰化生态的老头讲课跟念经一样,我每次都能睡到下课。”
她一边说一边掰手指,“还有教炼金法阵的那个老太太,她写字特别慢,一节课就写三个公式,我趴着睡都不会被发现。”
希雅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所以你去年挂了几科?”
五月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没几科……”
希雅追问:“几科?”
五月伸出手,犹犹豫豫地比了个三。
希雅“呵”了一声。五月赶紧把手指弯下去一根:“其实是两科。”
希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五月又把手指弯下去一根:“好吧,三科。我错了,姐。”
洛德在旁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你比哥强,哥当年全挂了。”
五月抬头瞪他:“那你还笑我!”
洛德摊手:“笑你跟笑我不是一回事。”
希雅没理海拉,因为她正在用眼神警告布兰雅德不要选和自己一样的课。
“你跟我选一样的课干嘛?”希雅的语气很危险,眼睛微微眯起来。
布兰雅德理直气壮:“因为你的课表就是我的课表,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希雅说:“这次不行。我要安安静静上几节课,你在我旁边绝对会搞事。”
布兰雅德做了个受伤的表情:“我什么时候搞过事?”
希雅面无表情地开始列举:“我在学院一共才呆了多久?在我印象中,临走的时候你把教官的假发点着了。
上上次你在教室里喝酒被当场抓获。
上上上次你带着一群学员在后山烤兔子把防火带烧了。”
布兰雅德咳嗽了一声:“那些都是美丽的意外。”
希雅冷笑:“你的意外比五月的爆炸还多。
”五月在旁边无辜中枪,抬头说:“关我什么事啊!”
布兰雅德和希雅同时看她:“闭嘴。”
五月又缩回去了。
布兰雅德没理海拉,因为她正在跟欧若拉认真解释上课的注意事项。
“上课不能吃花。也不能吃石头。更不能吃核弹。
老师会骂你,同学会吓死。”
欧若拉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上课能吃什么?”
布兰雅德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塞到她手里:“吃这个。这个没人管。”
欧若拉接过饼干,低头看了看,没见过这东西啊,然后塞进嘴里,连包装纸一起咬了下去。
布兰雅德眼疾手快地把包装纸从她嘴里拽出来:“包装纸不能吃!撕开!撕开再吃!”
欧若拉“哦”了一声,乖乖撕开,咔哧咔哧嚼了起来。
德丽莎已经开始安排班级和房间了,她的动作非常快,快到海拉还没崩溃完,课表都已经排好了。
她拿出那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小本本—
—就是刚才翻五月黑历史的那本,封面的牛皮纸已经磨得发亮——
翻到空白页,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我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事”的熟练。
她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群人,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又划掉一行,在旁边补了一行新的。
“洛德你跟着三年级实战课,”
她头也没抬,笔尖还在纸上移动,“文化课随便你,爱听不听。反正你当年也没听过,听过了,也和没听最大的区别在于睡得更香了。”
洛德点了点头,表情很坦然,完全没有任何羞愧的意思。
“五月跟着二年级,别让老师太头疼。”
五月“嗯”了一声,但她那个“嗯”的语气让德丽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不信你能做到”的怀疑。
“希雅布兰雅德你们俩——”她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概两厘米的位置,
“你们想干嘛干嘛,别炸教学楼就行。”
希雅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德丽莎捕捉到了。
布兰雅德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我发誓”的手势。
“欧若拉跟着一年级,基础课先补补。你之前没上过学吧?
从头开始,识字、算术、基础炼金理论。”
欧若拉从花坛边站起来,嘴边还沾着紫色的花瓣碎片,四只眼睛眨了眨。“上学好吃吗?”
德丽莎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在欧若拉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洛德凑过去看了一眼,写的是“禁止在教学楼内食用任何非食物物品”。
想了想,又补了一行:“花也不行。”
“还有你——”她看向海拉,目光在海拉身上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把海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金长发(刚才在被十字架呼过来的时候上被风吹得有点乱),帝国制服(肩膀的位置被海拉自己刚才戳出了一个小褶子)。
还有那双写满了“我不想”的眼睛。“你跟着一年级,从基础开始。”
海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是帝国外交部长不是来上学的”。
想说“我有七个宇宙的外交事务要处理”,想说“潘多拉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
但她看到德丽莎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那种表情她见过,在帝国的会议室里,潘多拉每次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时,就是这个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严厉,是“这件事已经定了”。
你当然可以反对,但反对的结果也改变不了什么。
海拉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用一双已经死掉了一半的眼睛看着洛德,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老师……我能不能申请调回帝国……我还有很多文件要批……很多很多……”
洛德头都没抬,他正低头看德丽莎刚排出来的课表:“批文件找海伦。你的活她一个人能干三份。”
海拉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心脏中了一箭:“海伦会累死的……”
洛德说:“她是使徒,她不会死。你安心上学,好好改造。”
海拉发出了一声极其悲怆的哀鸣,那声哀鸣在走廊里回荡,惊起了一群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麻雀。
洛德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其有限的同情:“别嚎了,我给你在游戏里也报个名。
晚上开黑,白天上学。这待遇你上哪儿找去。”
海拉站在原地,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表情。过了好半天,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玩。我也不上学。我想回家。”
洛德说:“你家不就是帝国吗。帝国不就是我吗。在我这儿,跟回家一样。
我可是你的老师啊,有老师的地方就是家,常说长者为父……不是那个什么老师来着?”
海拉说:“不一样。家里不会让我跟着一年级小朋友学算术。”
洛德说:“谁说的?我家就会。”欧若拉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算术我也不会。”
洛德指了指欧若拉,对海拉说:“你看,有伴了。你俩同桌。”
海拉看着欧若拉,又看了看洛德,又看了看自己那身绣着帝国徽记的外交制服。
忽然觉得世界的某个角落正在发出轻微的崩裂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最后只憋出三个字:“我恨你。”
洛德笑得很灿烂:“不客气。”
洛德知道最近自家老姐那边处理事情没个把月整不完,谈判桌上的那些条款——
金融并轨、贸易协定、文化政策——每一条都得跟丁无痕和杜兰达尔反复掰扯,他现在回去也只能当吉祥物。
自己正好可以好好歇歇。
他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这一周的日程:早上睡觉,下午睡觉,晚上去训练场晃两圈证明自己还活着,然后继续睡觉。
完美。
他在心里把这个日程过了一遍,觉得没有任何漏洞。
洛德又看了眼德丽莎的小本本,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分在了一个三人宿舍。
他问德丽莎:“舍友是谁?”德丽莎翻了翻,说:“还没排。你想跟谁住?”
洛德刚想说“随便”,海拉在身后发出了一声惨笑,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老式空调在排出最后一口气。
洛德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我跟海拉住一间。”
海拉脸上的惨笑僵住了,然后变成了震惊:“为什么是我?!”
洛德说:“因为你看起来最像会半夜不睡觉批文件的人,跟你住一屋能督促我早睡。”
海拉说:“我他妈想跟你住一屋吗!”
洛德说:“你又打不过我。”
海拉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她转头看向德丽莎,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德丽莎头也没抬:“行,那就你俩一间。再加一个——欧若拉,跟你们一起。她情况特殊,需要有人看着。”
“算了,我和女生在一起,我会被我老婆炖了的,我和奥利维雅住一起得了。”
德丽莎也没啥意见,点了点头。
海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院长……您是不是想我死……”
德丽莎终于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放心,学院支持学生身心健康发展。”
海拉指着欧若拉:“她刚才差点把核弹给啃了!”
德丽莎说:“所以更需要你看着她。外交部的精英,处理突发状况一定很在行。”
海拉彻底说不出话了。欧若拉自己倒没什么意见,她正专心研究手里的压缩饼干,似乎对它为什么不能带包装纸吃这件事感到困惑。
海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
洛德朝海拉伸出手,表情正经得不像话,眼睛里却全是笑意:“那么,海拉同学,从今天起请多关照。”
海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我不玩游戏。”
洛德说:“你会的。”
海拉说:“我不会。”
洛德说:“你不玩我就把你发配去给顾三秋当助理……你虽然没见过,但我可以稍微介绍一下三秋我的冤种好兄弟之一,一个比我还要神人的存在。
陪我打星际和陪傻龙坐牢,你总得选一个。”
海拉猛地转过头:“我玩。”
洛德笑了。
海拉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欠了这位皇帝陛下好几颗恒星的钱。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
天色慢慢暗下来,学院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
几个学生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冒着热气,边走边讨论今晚食堂吃什么。一个男生说:“听说今晚有红烧肉。”
另一个说:“得了吧,你这消息上回就错了,上回是糖醋里脊。”
第三个说:“管他呢,有肉就行——诶,等一下,什么叫糖醋里脊用的番茄酱?”
他们从洛德一行人身旁经过,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海拉,又看了看欧若拉,然后被同伴拽走了。
远处炼金部方向又闪了一道紫光,几秒后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顿了顿,然后继续各自的事。
洛德抬头看了看天空。
星星已经出来了,又亮又密,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钻撒在了深蓝色的幕布上。
他忽然觉得,在这里当一阵子学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比在帝国当皇帝强——这儿没人天天给他递文件。他转身跟上德丽莎,往宿舍区方向走去。
五月小跑着追上来,抓住他衣袖:“哥,晚上开黑带我一个。”
洛德说:“带你?你连键盘都拍不响。”
五月说:“我可以负责在语音里喊加油。”
洛德想了想:“那也行。你就当气氛组。”
五月高兴了,蹦了一下。希雅在后面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小心她把你游戏里的家底喊没了。”
洛德头也不回:“那正好,游戏里我还没家底。”
海拉在后面跟欧若拉并肩走着,神情恍惚。
欧若拉忽然说:“我喜欢这里。”
海拉猛地转头,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看着她。欧若拉又补了一句:“花很好吃。”
海拉终于崩溃了:“花不能吃啊——”声音在夜空里拖得很长,像一条找不到落脚处的尾巴。
洛德在前面笑得直不起腰。
这地方,真他妈是精神病院。但他居然一点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