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咬紧了牙关,用力将人搂住,支撑着禹司凤,也支撑着自己听下去,“你觉得,她在骗你?”
“没有,”禹司凤摇了摇头,“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她不会骗人……”
“没有心?”武拾光诧异。
禹司凤点头,“都说是我捂化了这颗石头心。”
武拾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便听见禹司凤自嘲般的笑了起来,他只好问道:“笑什么?”
“没有,”禹司凤摇了摇头,“我现在想想,只觉好笑,按照惯例,我觉得我也应该因她而死才对。”
武拾光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紧了紧怀抱。
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回手拥住了武拾光,“我现在想通了,这一切是计划好的……”他想了想,认真说道,“一场阴谋……”
‘阴谋’,武拾光被这两个字砸昏了头,他怔怔看着禹司凤,口中喃喃问道,“为何这样说?”
“我好像是被人网在了网中的鱼,无论在哪里,无论我想做什么,最终都会转回她身边去,然后按照规定,继续走下去。”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脱开了武拾光的怀抱。
武拾光眯起了眼眸,“你觉得,这件事情不正常?”
禹司凤勾着唇角再露出个笑来,“说是十生十世的缘分,我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武拾光眼珠转了几转,最终开口问道,“为何?”
“总是我伤心,总是我去死。”禹司凤转过头来,认真看着武拾光,“不认识你以前,我觉得爱大概就是这样吧,总要有个人多付出些,可是……”
“嗯?”武拾光此刻方才觉得心胸熨帖,他勾着唇角露出个笑来,“你是说,我……”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才是你的命中注定~”
禹司凤哼笑着将人搂进了怀中,“跟她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仿佛棋局中的一颗棋子,怎么走,如何走,背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什么手?”武拾光蹙起眉来,“这人是谁?”
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了望天,避开了这个问题,只说自己想说的话,“我走到哪里都会碰到她,无论我想不想,她总是绕在我身边,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身边她不喜欢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的默默消失……”
他想到了小银花,用力摇了摇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后,方才轻声说道,“我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成就她……”
武拾光心中一惊,“傀儡”二字脱口而出。
“傀儡?你是说,我是傀儡?”禹司凤蹙眉,抬眼又望了望天,轻轻摇头,“也许这个,叫做天命。”
“天命。”武拾光想起了禹司凤的另一重身份,“你是说,羲玄……”
禹司凤点头,轻轻松开了怀中人,微勾着唇角笑了笑,“你记不记得,在少阳派时,你和我说过的,关于玄天帝尊和柏麟帝君的那些话。”
武拾光咬着后槽牙,抬眼望天,狠狠瞪了一眼,方才“唔”了一声,将脑袋靠在了禹司凤的肩膀上。
“那话将我提醒,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终于在那天得到了解答。”禹司凤抿唇笑了笑,“我不是羲玄。”
“你自然不是,”武拾光“啧”了一声,用手敲了敲禹司凤的肩膀,“你是禹司凤……”
“如今,我好像也不是禹司凤了。”禹司凤呵呵地笑,“罗喉计都也好,褚璇玑也好,战神也好,魔煞星也好,玄天欠的债,我已经还清。”
“嗯?”武拾光抬眼看了过去,“还清?”
“那时我已经醒悟,”禹司凤点了点头,“这世的我,已经死了……”
武拾光蹙起眉来,“若是战神来找你,你会不会,会不会又被命运控制……”
禹司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武拾光推开了禹司凤,将双臂抱在了胸前,“你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禹司凤笑了笑。
武拾光偏过头去,抬手抹了抹眼角,端起了自己的面碗,大口大口地将那些面条塞进口中去。
禹司凤静静看着,直到武拾光将最后一口面条咽下肚去,他方才说道,“她不会再来找我了。”
武拾光将手中面碗墩在了桌上,转头看着禹司凤,瞪圆了眼睛喊道,“你怎么知道?!”
禹司凤瞟了一眼小床里的吱吱,见这小子蹙着眉头翻了个身,他不由将手指竖在口边,说了声,“嘘~”
武拾光瞄了一眼吱吱,抬手施了个诀,将那小床罩在了防护罩里,隔绝了小床与外界的连接,他握住了禹司凤的肩膀,起身坐在了禹司凤腿上。
禹司凤红了脸,瞄了瞄左右,抬手搂住了武拾光的腰。
“你说她不会来找你了?!”武拾光眯起了眼睛。
禹司凤点头,认真说道,“她不会来找我了。”
武拾光眼睛眯得更紧了些。
禹司凤哼笑了一声,“她根本分不出身边那人是谁,又怎么会来找我,我本不应该存在……”
武拾光愣怔,身体向后倾了倾,“你、你在伤心?”
禹司凤点了点头。
“你还在为她伤心……”武拾光心口似是堵了块巨石,喃喃说道,“你为她伤心……”
禹司凤摇头,“我很伤心,但不是为了她。”
“什么?”武拾光心口一滞,握紧了禹司凤的肩膀,蹙紧了眉头,“那还有谁?”
“你。”禹司凤挑眉,“咱们已经成亲了,你心里的话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
“什么?”武拾光愣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害怕,”禹司凤眯起了眼睛,“你害怕看见我的朋友们,为什么不能明白告诉我?”
“不是,”武拾光用力敲了下禹司凤的肩膀,“我是说,咱们什么时候成亲了?”
禹司凤捉住武拾光的手,用力握住,方才用下巴点了点睡在小床里的吱吱,“小东西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武拾光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回头去看,见吱吱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知觉。
他只觉禹司凤在和他玩笑,不由双手用力捏住了禹司凤的脸颊,咬着后槽牙问道,“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你成亲了?咱们又是什么时候成的亲?!”
“前天晚上,”禹司凤哼哼地笑了起来,“我和你们侍麟宗里的人说过了,让大家吃好、喝好……”
“前天晚上?”武拾光眼前浮现出了那两件红彤彤的礼服,还有宴会时,禹司凤穿着那礼服在宴会厅里转悠的那一圈。
愣怔怔地,他合上了口,垂眸看着禹司凤的这张笑脸,板着脸说道,“谁答应你了?你又耍的什么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