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元起穿过界壁的那一刻，旗面上的星辰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从旗身扩散开来，如无形的触须，朝元起所在的方向探去。
元起站在青明界的虚空中，塔心印在他体内微微发烫。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神识，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看不见它，但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在搜寻，在定位，在试图锁定他。
塔心印的力量在自行运转，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在元起身周，将他的气息压到最低。
但元起知道，这不够。
他的体量太大了。
化神中期的修为，在玄微界是第一人，在青明界同样是庞然大物。
塔心印可以将他的气息压缩到极细微的程度，但破阵旗的触须太敏锐了。
那股力量还在靠近，在迟疑，在试探。
它没有锁定他，但它知道这里有问题。
元起没有犹豫，心念一动。
炼天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如一层无形的薄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股力量不是隐藏，不是遮蔽，而是“不存在”。
炼天炉将他的气息从这片天地中抹去了，不是消失，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破阵旗的触须探到元起所在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修士，没有法力，没有任何异常。
触须悬停了片刻，似乎在犹豫，在反复确认。
然后它收回了，消散在虚空之中。
旗面上的星辰纹路缓缓暗下去，恢复了沉睡的模样。
元起站在虚空中，感受着那股力量的离去，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塔心印还在微微发烫，炼天炉的力量缓缓收回丹田。
他成功了。
他潜入了青明界，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抬起头，看向青明界的远方。
群山连绵，灵气氤氲。
他要找的人，就在这片天地的某处。
地玄，我来了。
元起对青明界并不熟悉，他没有选择一个人瞎逛去找地玄。
他想到了玄微界在此界的组织——登天阁。
他闭上眼，催动塔心印。
神识顺着塔心印的指引，散布到青明界各处。
那些极其微小的无终塔子体，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他感知中一一亮起。
其中一处，有他熟悉的气息。
登天阁的总部，不在青明界的陆地上，也不在海中。
它在虚空中。
一座漂浮在次空间内部的堡垒，时刻游荡，随时变换位置，以躲避破界旗和青明界各方势力的锁定。
元起睁开眼，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穿过虚空，破开层层禁制，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登天阁总部。
太快了。
快到总部内的防御阵法甚至来不及反应。
坐镇总部的鲸玄化身猛然睁开眼，周身气息瞬间提起。
他看到来人，瞳孔一缩。
来人没有掩饰面容，一袭青袍，负手而立。
“你怎么来了？”鲸玄化身的声音中满是惊讶。
元起微微一笑。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
鲸玄化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不该是派人来接任的时候。而且你这具化身……这么快就炼好了？我感觉不太像。”
元起摇了摇头。
“这不是化身，是我的本体。”
鲸玄化身直接愣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将地玄带回玄微界。”
鲸玄化身再次沉默。
带回去？
怎么带回去？！
“就你一个人？”他问。
元起点点头。
“就我一个。”
“你帮我锁定他的位置，或者想个办法，把他从他老巢里引出来。”
鲸玄化身沉吟片刻。
“引出来倒是不难。但你能迅速解决吗？这里毕竟是青明界，他有主场优势。”
“你不能速战速决的话，破界旗一旦反应过来，其他化神妖帝很快会支援到。双拳难敌四手。”
“我会很快。”元起的语气很平静。
鲸玄化身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很快？有多快？
他想起玄微界传来的消息，想起了沉舟。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行。我现在不是主意识，做不了主。我叫本体过来，让他配合你。”
鲸玄化身转身，走进总部深处。
片刻之后，他重新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浑噩的、程序化的呆板，而是灵动、深邃，带着久经岁月的沧桑。
鲸玄的主意识，降临了。
他看着元起，笑了。
“好小子，你敢一个人来？还让本体亲自过来？”
“一旦失陷，整个人都没了。被察觉的话，太危险了。”
元起笑笑。
“放心，即便被察觉，我也有把握从容退去。”
鲸玄哑口无言。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行吧，实力强就可以任性。”
他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把地玄从他老巢里引出来。”
青明界，地玄殿势力范围。
一座无名荒山上空，一道青色身影静静悬浮。
他面容年轻，一袭青袍，气息沉稳，周身法力波动只是金丹圆满的层次。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远处，一道白色的遁光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容貌清丽，周身灵气流转，同样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她是地玄殿的弟子，道号“青竹”。
青竹正在赶路，忽然看到前方的青色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她放缓速度，警惕地看着来人。
“阁下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元起看着她，微微一笑。
“打劫。”
青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打劫。”元起重复了一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青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语，随即化作轻蔑。
“就凭你？一个金丹修士？”
她在金丹修士中还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
“你也想打劫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