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沧澜宫，元起的洞府之内。
元起盘膝而坐，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经过这二十年的修炼，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此阶能够达到的最巅峰。
他的本命玄宝玄天离火珠，已经提升到了下品玄宝的巅峰，再往上几乎无法寸进。
他的修为也稳稳停在化神中期，再想进步，同样无法寸进。
火之法则，他估计自己已经领悟到了六成到七成之间，但后续的提升越发艰难。
再继续修炼的意义已经不大。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初步掌握了炼天炉之后，他体内的所谓“系统”已经不复存在。
化神之后，他对自己所有的状态已经完全能够自察自感，不再需要炼天炉帮他数据化。
而炼天炉本身，也自他踏入化神之后，便无法再对他的身体进行数据化解析。
那个陪伴他一路走来的“重在参与系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元起收回思绪，站起身。
他心念一动，催动塔心印，身形消失在洞府之中。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无终塔的最顶层。
金色的符文在穹顶流转，明灭不定。
秦小锦的身影缓缓凝聚而出。
秦小锦看到元起，微微一笑。
“你来了。”
元起微微一怔。
“前辈知道我要来？”
“略知一二。”秦小锦看着他，“你的修为已经走到了尽头，是不是想问关于飞升的事？”
“或者，想问无终塔什么时候可以进行破界战争？”
元起苦笑。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前辈。我来这里，就是想问破界战争的事。”
“想要飞升，必须通过破界战争向其他世界掠夺能量。否则，无法正常渡飞升之劫。”
秦小锦认真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轻松了几分。
“其实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尝试一下没有能量强行飞升。”
“你太强了，真的有希望度过那种飞升之劫。”
元起摇了摇头。
“我还是走正规途径吧。剑走偏锋，我不想试。生命只有一次，稳着点来。”
秦小锦笑了。
“我以为你实力这么强，可能会想试一试呢。”
“不过，既然你想走稳妥路线，我觉得没问题。只有稳妥，才能长久。”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
“但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上一次青明界和云益界同时破界而来，无终塔受了不小的损伤。能量消耗也很大。”
“如果按照飞升之约的标准，进行大规模破界战争，没有几百年是实现不了的。”
元起眉头微皱。
几百年。
对他来说，太长了。
他活了不到两百年，要硬生生等几百年，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有些难受。
“前辈，有没有其他办法？”
秦小锦笑了笑。
“当然有。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
“而且，这个办法只有你能试试。”
元起眼中一亮。
“什么办法？”
“现在的无终塔，送一群人去其他世界有些难。但如果只送你一个人，问题倒不大。”
“问题是你一个人到了那边，能不能做到悄无声息地击杀一位化神修士，再把人带回来？”
元起沉思了片刻。
“如果我一个人过去，动静会不会小一些？”
“我怕动静太大，一到那边就被十个化神级别的战力围着。客场作战，我也不是对手。”
秦小锦摇了摇头。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有塔心印，加上无终塔的配合，可以让你悄无声息地过去。”
“这种波动，在正常范围内，很难引起重视。”
“玄微界也会不时派人去青明界或云益界侦查、破坏，就像天命教在玄微界一样。”
“其实玄微界在青明界也有一个组织，叫登天阁。和天命教的情况类似。”
元起心中大定。
“如果是这样，我倒有几分信心。击杀一位化神修士，立刻赶回来。”
秦小锦点了点头。
“好。那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准备。大概要四五年。”
“送你一个人去其他世界，你第一站想去哪里？青明界，还是云益界？”
元起想了想。
“去青明界吧。我与青明界的地玄有些恩怨，正好去了结一下，顺便把他带回来。”
秦小锦笑了笑。
“行。”
四年后，无终塔最顶层。
秦小锦看着元起，神色郑重。
“准备好了？”
元起点点头。
“准备好了。”
秦小锦抬手，无终塔内壁上的金色符文同时亮起。
光芒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元起身周。
元起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
不是撕裂虚空，不是强行破界，而是顺着界壁自身的纹理，悄然嵌入。
塔心印在他体内微微发烫，与无终塔的本体遥相呼应。
一层极淡的金光将他笼罩，若有若无，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动静会很轻。”秦小锦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但到了那边，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元起睁开眼。
“明白。”
秦小锦不再多言，双手结印。
无终塔微微一震。
元起的身影从塔中消失，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金光，穿透了无终塔的层层禁制，穿透了玄微界的界壁。
那金光太淡，太轻，像一阵风吹过，像一片落叶飘过。
界壁没有被撕裂，没有被击穿，只是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金光没入缝隙，缝隙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玄微界，中灵域。
玄龟妖帝正在洞府中闭目打坐。
他忽然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应到了什么。很轻，很淡，像是界壁的某处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但当他凝神去探查时，那波动已经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
可能是错觉。
他这样想。
青明界，界壁之外。
元起的身影穿过界壁，踏入青明界的虚空。
那一瞬间，青明界的界壁微微震颤。
不是撕裂，不是破损，只是像水面被投入一粒石子，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涟漪扩散，很快消失在天地之间。
但这一丝涟漪，还是被某件东西捕捉到了。
青明界至宝——破阵旗。
旗帜悬浮在青明界的虚空深处，旗面漆黑如墨，星辰纹路缓缓流转。
它在沉睡，但不是完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