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柳瞪着萧婉,声音低了些:“这也就是我家小姐心善,觉得沈相阵营的人太多了,不好完全斩杀殆尽,才会给皇子们求情,给了你们活路的……”
“你倒好,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冤枉我家小姐,还疯这一遭吓唬我们。”唐柳满眼控诉。
萧婉呆住。
沈清婼已经站起来,拿过唐柳刚刚重重放到一旁的衣衫,拢到了萧婉身上。
“往事已过,是非已明,恩怨亦消。萧大小姐你也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还是先说说眼下吧!”沈清婼声音柔柔,目光轻和。
萧婉一时晃神。
就这么轻飘飘两句话,沈清婼就把过往的事儿都揭过去了?
不追究她当年的口无遮拦,不计较她刚才的失礼疯狂?就这么淡然、坦然地转移了话题?
究竟是沈清婼真这般宽和大量?还是她萧婉太过小鸡肚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婉长久地沉默。
沈清婼也没催她。
倒是唐柳沉不住气地翻了个白眼,踹了一旁的凳子:“我说,萧大小姐,咱能不能说点正事儿?”
“我们时间很宝贵的!”
谁知道那嬷嬷会不会去找假皇子过来?谁知道这房前屋后会不会再多出来几双眼睛来?
想及此,唐柳脸色凝重了些,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动静,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松缓下来。
萧婉此时也已经回神。
她着急忙慌地赶忙去推沈清婼:“我眼下如何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沈清婼,你走!你赶紧离开这里!离开府衙!”
“然后带人过来剿了他们所有人!”
“不——不是——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一群畜生,一群怪物!只知道杀伐嗜血的怪物!”萧婉又瑟瑟发抖起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身上披着的衣服伴随着碎布条被抖索下来,露出她满身的伤。
新旧伤痕交错着,在一片雪色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的。
沈清婼看得微微一窒。
“他们打的?”
她眼底隐隐喷火。
唐柳也瞧得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天!他们对你都这般残忍吗?你不是你爹送给他当妻子的吗?”
是的,萧婉应该是陆云的妻子,最起码根据刚才两人听到的零散消息,事情真相应该是这样子的。
沈清婼的脸色越发难看。
萧婉惨然一笑:“妻子?”
她看向沈清婼,失落中交织着几许绝望颓然:“他何曾是把我当妻子看待?在他心里,我只是我爹送过来投诚的一个礼物罢了!”
“这礼物,他想如何对待便如何对待。”
打骂侮辱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恐吓威胁。
萧婉似是又想起了她的洞房花烛夜。
那夜,整个府衙一片灯火通明,彩带飘舞。萧婉穿着一袭红妆,蒙着盖头进来,迎接她的不是新郎的牵手,反倒是被人一把扯掉了盖头。
萧婉难免气恼。
“放肆!赶紧把盖头给我!”
萧婉疾言厉色地说一句,伸手想要去夺那人手中的红盖头。
那人却是咧嘴一笑,闪身躲过,看向了主位上的陆云:“皇子,瞧她还真把自己个当成皇子妃了呢!那属下这盖头是给她啊还是不给啊?”
这人正是知府的亲弟弟,萧六子,最是荒唐纨绔。
此刻大闹婚礼,本就是陆云示意,要给萧婉一个下马威,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的。
陆云看都没看萧婉一眼,面无表情地端起了身旁桌子上的酒盅。
“全凭萧兄弟喜好。”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萧六子把盖头重重一抛,扔向一旁,他则像是恶狼扑虎似的,直接冲向萧婉,给了她一个熊抱。
萧婉猝不及防被抱紧,又羞又慌的,耳根瞬间都红透了。
“放肆!你放开我!你赶紧放开我!”萧婉剧烈挣扎,胳膊肘怼到了萧六子的腰腹。
萧六子吃痛,往后一缩。随之加大力气,狰狞着一张脸紧紧箍住了她的双手腕,把之反剪在了她的身后,他则腾出一只手来撅起了她的下巴,看向了陆云。
“萧默不是说他家嫡女最是乖巧懂事儿吗?怎得这还带了刺儿?”
陆云端着酒盅,轻飘飘睨了一眼,慢慢悠悠道:“有刺,拔了便是。”
“人我便先交给你们了。等乖巧了再给我送过来便是。”陆云放下酒盅,准备离开。
萧婉急得想喊人,但下巴被人撅着,她纵是有心也无力,只不断摇了脑袋,泪水也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皇子此话当真?我们当真可以为所欲为吗?”萧六子还有些不敢相信。
陆云冷漠的声音飘来:“自然,本皇子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萧六子朗笑:“皇子大气!谢谢皇子!咱兄弟六人定为皇子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做各种事情!”
话音落下,萧六子低头就要去吻萧婉。
萧婉闭上眼睛,别过脑袋,惊慌失措间,她猛地抬脚朝萧六子踹去。
萧六子猝不及防被踹中,吃痛松开萧婉。
萧婉拔腿就跑,被其他人挡住去路。紧接着,萧六子快步上来,扬手,重重在萧婉脸上甩了一巴掌!
“贱人!婊子!本公子给你脸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我?!”
“哥哥们,一起吧!今儿个夜里必得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知道惹怒我们兄弟的下场!”
萧家兄弟几人齐刷刷看向一旁的知府。
知府名唤萧武,是萧家老五,因取了功名,成了萧家现任家主。
他端着弥勒佛似的笑容,轻轻点头:“好说,好说,反正皇子要的也只是一个筹码。只要不玩儿死了,想来皇子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萧婉被拖向一旁的屋子。
萧家几兄弟七手八脚地在她身上乱摸乱扯。
萧婉气得气血翻涌的,眼瞧着真要遭受折辱,一狠心,张嘴咬了舌尖。
“她要寻死!”
“臭娘们竟然还敢寻死?晦气!真是晦气极了!老大你先带人出去!让我和老六一起教教她规矩!”
有帕子恶狠狠地塞进了萧婉地嘴中,随之,她像是块破布似的,被萧武重重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