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山,神农镇。
神农镇位于泫氏县(今山西省高平市)北十二公里处,自古就是泽、潞两郡的分界地。
因此称其“岭限二郡,麓跨三邑,山高千余丈,磅礴数十里”。
五千多年前这里是姜姓的祖源之地,是炎帝神农氏的故里。
如今,这里是屯留鲍氏的龙行之地,也是最后的祖地。
山中有一座人为挖掘出的水潭,名曰鲍氏潭,深不见底,潭水里有成百上千只灵鼋灵龟在其中生活。
各个都体型硕大,行走潭中时,劈波斩浪,带起阵阵涌浪。
这些龟类灵兽都是鲍氏先祖灵兽的后代,只因龟鼋一族,寿命极其漫长。
正所谓“一龟传三代,人走龟还在”。
这些灵兽已经过惯了和人类共生的生活,无法适应野外环境,重归自然。
鲍氏族人成年之后,会开启一场试炼,和鲍氏潭的灵龟们切磋。
在生与死之间寻找自己的爱宠,签订灵宠契约,相伴一生。
一丝极淡的腥甜味道从前山传来,顺着水脉,悄无声息地进入潭水。
潭水开始不安地涌动。
潭底沉睡的灵鼋灵龟缓缓惊醒,搅动水流,向潭顶游去。
水底形成一圈圈细密而急促的漩涡,淤泥被搅起,清澈的潭水顿时浑浊不堪。
为首的一只龟妖破水而出,仿若大山,身上长满了古怪的文字形斑点。
背甲上挂满了腐苔与不知名的水草,水流顺着背甲边缘滚落。
它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盯着前山的方向,鼻孔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气。
那里发生着一场大屠杀,大量的鲍氏族人在极短时间死去。
原本安静的潭水彻底被撕裂,越来越多的黑影从水底深处钻出。
它们挤挨着、摩擦着,坚硬的背甲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闷响。
空中遁光一闪,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光中走出,乃是鲍氏家族风雨雷电四兄弟中的鲍电。
他此刻极其凄惨,双腿被齐根切断,身上仿佛被无数风刃切中,遍体鳞伤。
为首的那头龟妖挤开同伴,来到鲍电面前,口中喷出一股黑烟,将他笼罩其中。
鲍电的大出血在黑烟的侵蚀下很快止住,滚滚妖元试图修补受损的躯体。
鲍电摇了摇头,惨然一笑道:
“龟祖,来不及了。”
“我中了申屠灰的暗算,心脉已断,已经活不了了。”
“申屠家和崔家打进祖宅,求龟祖看在我鲍氏先祖的情义上,救救我们鲍家吧!”
为首的那头妖龟忽然口吐人言道:
“我既然答应了鲍氏先祖,便会履行承诺。”
鲍电面露欣慰的笑意,身体一颤,溘然长逝。
龟祖下令将他的遗体妥善保管,带着灵鼋灵龟们向着前山赶去。
鲍氏祖宅朱漆大门上全是血迹,染得愈发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味,百年建筑群在狂暴的灵力冲击下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护城大阵阵门大开,露出一座可供出入的门户。
申屠氏族和崔氏的族人鱼贯而入,见人就杀。
这些在并州凉州崛起壮大的家族,从不相信仁慈和感化。
他们信奉弱肉强食的黑暗法则,若不杀光敌人,明天就会被敌人杀光。
鲍氏老祖亡于阴山大战,火山道人鲍雷死于无名之手,鲍风和鲍雨去参加世家之会。
看守祖宅的高手只剩下鲍电,如今鲍电被杀,鲍氏族人群龙无首,根本抵挡不住两大家族的合力剿杀。
申屠飞虎如虎入群羊,大吼一声,震得四方皆响。
也不知使了什么法门,身形化作一阵旋风,抡起手中的虬龙大棒就是一个横扫。
一名鲍氏长老猝不及防,听到呜呜破空声响已经来不及了,急忙取出保命龟壳,护在身前。
龟壳发出一道道莹白如玉的光芒,看起来应该是鲍氏潭中的灵龟逝去后留下来的一块腹甲炼制而成的,甚是不凡。
哪知空中传来一声呼啸,穷奇展翅飞来,在那名鲍氏长老错愕的目光中,叼走了龟壳。
“啪”的一声巨响,虬龙大棒正打在这名长老的胸口上,强横的灵力当场把他整个人打成两段。
身后的两名鲍氏族人看得大骇,趁着申屠飞虎整理大棒,一声喊,惶惶向远处遁去。
空中一阵无形波动急速掠过,顷刻间追上两人,将两人腰斩。
鲜血如瓢泼大雨般落下,刺激得申屠飞虎凶性大发,接连挥舞大棒,将数名鲍家修士头颅敲烂。
他眼眸中闪烁着凶戾的目光,讥讽道:
“鲍风和鲍雨呢?快滚出来见我。”
“来的晚了,我冲进鲍氏潭,将里面的王八捞出来,挨个放血。”
正要起身飞去追杀敌人时,耳边传来一阵短促嘶鸣,目光扫去,却见成百上千只灵鼋灵龟从后山赶来。
每一只都大如小山,力大无穷,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在它们脚下顷刻间踩得粉碎。
为首那头身躯最为庞大的龟祖转过头颅,发现了申屠飞虎,随后张口一喷,一道腥臭烟雾直奔他而去。
穷奇在空中现身,双翅一扇,带起一阵猛烈的狂风,向着腥臭烟雾吹去。
将那烟雾拂开,反向着四处逃窜的鲍氏族人飘去。
鲍氏族人被迫吸入烟雾,血肉四肢忽然如水草一般腐烂。
申屠飞虎趁着大乱来到龟祖身后,对着它的头颅一棒砸去。
“嘭”地一声巨响,空中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金石之音。
虬龙大棒倒飞而出,申屠飞虎双手虎口撕裂,被震得手臂发麻。
转头看向龟祖,没想到它竟然毫发无伤。
灵龟类的灵兽,都极端擅长守御之法,千百年的富集之下,龟甲坚固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别说生前,便是死亡之后,也需天炉地炉三年五载才能锻造。
申屠飞虎暗叫一声不好,这些灵鼋灵龟,轻易无法杀死。
寻多攻击打过去,灵龟们毫发无伤。
正当他错愕之时,北方响起了鲍风气急败坏的怒吼。
“该死的申屠贼,崔家贼,我和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