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来临,血月楼,楼主正站在顶楼,手拿剪刀,修剪着花枝,一道声音打破了楼主手上的动作。
“属下见过楼主。”
楼主听到声音看去,就见楼魅正恭恭敬敬的向自己行礼。
“起来吧!”楼魅听到楼主这声音,这才站了起来。
“楼主,大昌国已经正式落单,一万两定金已经抵达西南暗桩据点。委托已经成立——目的,杀了上官月。”
楼主听到这话,手中的剪刀,快速剪掉顶端一朵花,然后把剪刀放到了,侍女端着的托盘里。
“传我命令,从即日起,血月楼的大小事务,都交于血仇处理 ”
“我正式接下,大昌皇朝天价悬赏。”
“追杀——上官月。”
楼魅听到这话,立刻应了声是,然后便退了下去。
而楼主在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就带着楼魅,离开了血月楼,朝着京城而去。
暮秋的大顺皇宫,早已褪去了初秋的余温,连雕梁画栋间流转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御书房内烛火高悬,明黄烛火稳稳燃着,却照不透殿中沉沉的冷寂,满地金砖反射着冷硬的光,衬得端坐龙椅的年轻帝王愈发沉敛莫测。
上官夜指尖轻抵着微凉的御案,骨节修长分明,一身玄色龙纹朝服一丝不苟,金线绣就的五爪龙盘踞衣间,威严凛然,却掩不住眉眼间翻涌的暗潮。
内侍总管垂首立在殿中,呼吸放得极轻,不敢惊扰帝王沉思,字字清晰地禀报着方才传回的密报。
“陛下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大昌国二皇子已经离开了蛇族,正在返回大昌京城的路上。”
“另外,我们的人曾自动暴露,给蛇族,目的是为了警示蛇族。但蛇族却告诉我们,大昌国皇子,是来通商的,而且他们已经答应了通商这件事情。”
“他们可还有其他的异样。”
“回陛下的话,我们的人查到蛇族圣女,曾在暗地里和大昌国玉轩接触过,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我们的人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在玉轩离开后,蛇族圣女就离开了蛇族,回了血月楼。”
御书房的寒意愈发深重,烛火静静摇曳,将殿内一人一臣的影子,拉得颀长孤冷,落在光洁冰冷的金砖之上,纹丝不动。
内侍躬身立在原地,说完话后,垂着的头颅不敢有半分抬起,周身气场恭谨而紧绷,静待上位帝王的决断。
殿中沉寂刹那。
上官夜指尖依旧轻扣着紫檀御桌,笃、笃、笃——
声声轻响,缓慢而规整,像是落子敲盘,又像是重重落在人心之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漆黑的眼眸低垂,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所有思绪,面上不见喜怒,无人能窥探他此刻的心思。
玉轩走了。
并未在蛇族久留,谈妥通商便即刻返程,匆匆赶回大昌京城。
这份干脆利落,反倒透着刻意的稳妥。
若是寻常结盟谈判,必然百般周旋、拉锯博弈,可玉轩此行太过顺遂,不仅轻易说动了跟大昌有私仇的蛇族,达成通商盟约,来去更是干脆利落,毫无拖沓迟疑,显然是早有万全谋划,步步从容。
更关键的是——蛇族圣女私下密会过他。
无人知晓密谈内容。
唯一的异动,便是玉轩前脚刚踏出蛇族属地,这位执掌身兼蛇族圣女与血月楼楼主,双重身份的奇女子,后脚便径直离开部族,折返血月楼。
这绝非巧合。
蛇族属地安稳无虞,有族长坐镇族中、长老团制衡内外,肃然看上去安稳,但现在她刚回蛇族,还没站稳脚跟,正是需要拉拢人的阶段。
可她骤然离去,定然是方才与玉轩的密谈有关。
通商是明棋,人人可见,是蛇族两头下注、自保牟利的浅显算计。
可圣女私会后、即刻归楼,便是藏在棋盘之下的暗棋,隐秘、凶险,无从揣测。
良久,上官夜才缓缓抬眸,眸底寒色沉沉,澄澈又冷冽,似看透了层层迷雾后的算计。
“命我们埋藏在血月楼的探子,探查情报,我要知道血月楼,最近发生的事情。”
内侍听到这话,应了声“是”,然后便退了下去。
大昌京城,暮色四合。
斜阳的余晖穿过层层飞檐,斜斜落进瑞王府清幽静谧的书房,洒下一地细碎的金红光影。
院中梧桐叶落无声,晚风轻拂,卷走了白日最后的燥热,只余下一室沉静,衬得屋内氛围愈发肃穆安宁。
瑞王曾是大昌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一朝储位倾覆,褪去东宫龙章,安居瑞王府,看似闲云野鹤、不问朝堂政事,实则终日静坐书房,翻读经史,都是他的伪装。
此时他一身素色锦袍,墨发玉束,面容清俊温润,眉宇间自带昔日储君的雍容贵气,只是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洗去了年少锋芒,只剩历经朝堂权斗、宫变沉浮后的漠然与冷寂。
案前摊开一卷古书,笔墨清雅,他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之上,正垂眸静静阅览,周身气息平和静谧,仿佛早已彻底置身朝堂纷争之外。
就在此时,一声轻细的鸽鸣,划破庭院寂静。
一只通身雪白的信鸽,羽翼轻振,稳稳落在书房雕花窗棂边,足爪紧扣木栏,灵动的眼珠扫视屋内,是府中驯养、专司密信传递的暗线信鸽。
立在书房内侧、随时听候差遣的太一目光一动,即刻轻步上前,动作轻稳娴熟,生怕惊扰了静坐看书的主子。
他抬手稳稳按住信鸽羽翼,温柔拢住鸽身,利落取下绑在鸽足上的,细小竹制信筒,动作恭敬细致,无半分拖沓。
随后他垂着眉眼,双手捧着竹筒,缓步走到书案前,躬身将竹筒递至瑞王身前,姿态恭谨谦卑。
瑞王缓缓抬眸,抬手接过小巧的竹筒,指尖微微用力,旋开筒盖,从中抽出一卷窄细的白纸条。
纸条轻薄,字迹紧凑,皆是暗线专属的密写字迹。
他垂眸扫视,目光飞快流转,一目十行,把纸上的内容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