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知道吗,哪怕那个时候爸已经心如刀绞,却都还想着,若是屋内的人只是声音像你,但却不是你呢?
爸一直在想,若是爸错怪了你、误会了你呢?
爸不敢拿你赌,因为你就是爸的命啊……”
老巫医缓缓诉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却不见陆晴在听见这些以后,脸色已经大变!
什么?
他原来早就跟踪了自己,早就知道了?!
那他一直没拆穿自己,是为什么?!
他既然什么都已经知道了,那自己该怎么办,计划该怎么变,又该怎么善后?!
怪不得刚才他身后的那个死丫头那么牙尖嘴利的,原来竟是因为他们早已知晓了自己的伪装!
所以他们根本就是将计就计!
就是等着今天,等着看自己像小丑一样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当成小丑一样,被老巫医和什锦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笑话,陆晴就想杀人!
她终于不再伪装!
她开始疯狂朝老巫医发起攻击,但全都被眼疾手快的什锦拦了下来。
但什锦却仅仅只是出手拦着,并未去制服陆晴。
毕竟看热闹嘛,场面就得乱七八糟才热闹不是吗?
什锦从背后牢牢架住了陆晴。
虽然什锦的体型并不比陆晴高大,但山里的生活却早已铸就了她的一身腱子肉。
这样实打实的肌肉力量,是陆晴这种娇滴滴的城里女人所根本无法拥有的。
什锦的钳制虽然令陆晴无法再靠近老巫医一步,但却也没有完全制止她的四肢活动。
于是陆晴便开始了她八爪蜘蛛似的表演。
在什锦的钳制下,她隔空朝老巫医又踢又踹!
喊话老巫医这个恶心的糟老头子,竟然敢骗她!
她喊话老巫医,说像他这种山沟沟里的臭虫,就应该一辈子烂在山里头,还爬出来干嘛?!
他这辈子能遇见自己,能拥有自己,哪怕只是一秒钟,他也应该感恩戴德了!
若不是当年情非得已,她急需要找个依靠,老巫医以为他这辈子还能有机会,染指像自己这么漂亮高级的女人?
只怕是以老巫医的穷酸样和丑陋相貌,这辈子连女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还大方承认了自己跟院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表示她们两个本就是青梅竹马。
她后来之所以一直维持跟老巫医的联系,就是为了从他身上骗钱,然后好去贴补自己的青梅竹马!
她咒骂老巫医不知足、不识好歹!
明明已经拥有了大多数山沟里臭虫几辈子都拥有不来的幸运,却不愿对此施以回报!
她让老巫医撒泡尿去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的这副样子,配得上天仙似的自己母子吗?!
她还pUA老巫医。
告诉他这辈子既然已经拥有了这么多本不应属于自己的东西了,那就应该回报!
叫他就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去掳人!
她说蹲监狱有什么不好的?
牢里管吃管住,还不用为钱奔波!
不然就像他这样的穷逼,出来打黑工都没人要!在监狱外头跟在监狱里头又有什么区别!
不在监狱里待着,难不成他还指望自己和儿子会伺候他养老,给他端屎端尿再送终吗?!
她说像老巫医这样的糟老头子,早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就应该立马去死!永远也不要再来打扰她和儿子的生活!
陆晴骂得狠戾,四肢踢踹抓挠,张牙舞爪。
老巫医原本抱着儿子在哭,可逐渐就被陆晴的疯狂躁动吸引了注意力。
随着陆晴每骂一句,老巫医的脸色就越难看一分。
最后他死死盯着陆晴,眼睛里都快喷射出毒锥、刀子和火焰!
见老巫医只敢瞪自己却不敢真的对自己动手,陆晴的气焰立马更嚣张了三分!
她早就受够了在这个糟老头子面前伏低做小的日子!
他凭什么?!
他也配?!
如今反正大家已经撕破脸了,自己不需要再伪装了!
于是陆晴干脆将这十六年自己的所做所为,挨件事全都讲给了老巫医听!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跟院长合伙骗取老巫医的信任,利用邬肆白骗老巫医的钱。
再利用老巫医的无知,骗他去掳人回来给自己儿子换血。
她还亲口透露了邬肆白其实从来都没换过血,也没用过什么血浆分离机。
那台机器根本就是假的,只是个空壳子,现在都被她和院长搬回家了!
陆晴每说一件事,老巫的脸色便更加青紫上一分。
她现在感觉自己好爽啊!
这种不遮不掩不藏着的感觉简直太舒服!
她终于再也不用东瞒西瞒!
她终于再也不用顾忌这个糟老头子的情绪跟想法!
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做回自己了!
嗯?
可是奇怪了,为什么这个死老头子没有反应?
她的意思是,为什么这个老不死的除了恶狠狠盯着她以外,就再没有任何的行为了?
他难道不应该很愤怒地来质问自己吗?
或者愤怒地跟自己对骂,又或者干脆激动地爬过来跟自己撕扯一番、打上一架?
反正无论如何,陆晴都觉得老巫医不该是现在这种完全静止的状态。
而且为什么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首先从他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已经在极其暴怒的状态了。
其次他的身体也早已经被愤怒盛满,当下都已经气的不自觉的颤抖。
最后他的声带此刻已经发出了一种类似野兽低吼咆哮般的声音。
不管怎么看,老不死的现在都完完全全是一种即将离弦的爆发状态。
可为什么这种状态却能一直持续这么久呢?
从自己开始卸下伪装到现在,她少说也骂了十分钟了。
怎么老不死的都十分钟了也没爆发出来?
陆晴很疑惑。
随着她的疑惑越来越深,她逐渐停止了蜘蛛似的挣扎,开始专心致志观察起了老巫医。
结果一看之下不得了,血!
他的身上,不,他的胸前,怎么会有那么大一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