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锦:“阿姨,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爷爷,那为什么从相遇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你却一直没发现爷爷在坐轮椅?”
陆晴有些慌张,“我发现了啊!”
“发现你不问,是因为根本就不关心吗?”
“你胡说八道!我只是以为、以为他是累了不想走路了而已!”
“不想走路所以坐轮椅?”
“我当时心里全都是我生病的儿子,哪儿还有心思在意别的人?!”
什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心满意足地瞧向老巫医。
她用眼神说着:听见了吧,你是别的人。
为了不再被什锦牵着走,陆晴赶紧主动发问。
她的目光真诚且心疼。
若不是刚刚老巫医视还被她视作“别人”,那以她现在的表现,老巫医绝对会感觉自己很幸福。
“当家的!你这是、这是怎么了?你几个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巫医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裤管,心中有怨也有恨。
在今天以前,他将自己的这条腿恨于什锦。
但如今,他更怨陆晴!
若不是陆晴一直骗他,他会为了回去拿活人血而变成这样?!
他曾经明明只想好好守着儿子!
哪怕再也不回去当他的土皇帝,只能靠打低人一等的黑工勉强度日,他也认了!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了身份地位,也没了腿!
甚至连他一向如珠如宝的婆娘,原来也早跟别人有染!
“我怎么了?我为了儿子去找活人血啊!
因为去掳人被人发现了,他们为了报复我,就硬生生挖掉了我的膝盖骨!”
老巫医在说这话的时候面目很狰狞,吓得陆晴一度不敢抬起眼看他。
陆晴心里在打鼓。
她在想,若是老巫医已经残废,那之前他们一家三口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他们是不是应该重新拟定一个新的计划呢?
看着陆晴算计的脸色,老巫医一脸苦笑。
“陆晴,之前我为了给儿子抓合适的活人,被警察发现蹲了十年的牢。
而如今我又废人一个,恐怕是没办法再去掳活人回来给儿子换血了。
我现在也没有钱,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晴一听老巫医口中的“我们”,顿时心头就泛起一阵恶心。
你是你我是我,哪来的我们!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跟老巫医撕破脸。
毕竟她的目的是让老巫医消失在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里。
最好的选择就是让老巫医再犯个案子,然后再被警察抓起来回去蹲监狱!
陆晴抹眼泪抹得厉害。
她一边假装心疼地抚摸着老巫医的腿,一边哀戚不想活了。
她说医院说儿子已经撑不过这个月,若是再没有活人血,儿子必死无疑!
原本她还将希望寄托在了老巫医的身上,但没想到老巫医连自身都没保住!
他这不是把她们母子俩往死路上逼吗!
诉完了一大通苦之后,陆晴终于话锋一转,开始了正题。
她先是假装疯魔,将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后她疯狂地指向什锦,说什锦不是老巫医的孙女吗?
他说邬肆白是老巫医的血脉,而什锦也是老巫医的血脉!
那么什锦就也要肩负起救邬肆白的责任!
既然老巫医一个人已经不中用了,那就让他带什锦去!
到时候正好老巫医这个残疾人可以负责吸引活人的注意力,然后什锦这个孙女则可以伺机对那人下手!
如此一来,不就能掳到活人回来给邬肆白换血了吗?!
什锦可真是呵呵了。
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心想看个热闹,到头来却差点儿被人家给抓了壮丁!
不过看来这个陆晴是真的够绝的啊。
连一个残了的八十多岁老头子也不放过。
其实她若想逃离老巫医,与其算计上自己,倒不如讨好自己。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老巫医现在的生活照料全都要靠自己。
其实这个时候陆晴只需要跟自己打好一下关系,再谈上一个价格。
自己就完全可以推着老巫医离开,以后再也不回来。
但她没有,她一向只会索取,从没想过给予。
可能在她的心里,与其花钱消灾,不如釜底抽薪。
毕竟能彻底解决一个老巫医,本就已经很好了。
若是再能连自己这个日后潜在的威胁也一并去除,那岂不是更妙哉?
呵呵,想的挺美啊。
什锦无端被拉下了水,自然是要站出来为自己据理力争的。
但还没等什锦说不,一个语气非常急切的少年音,就先刺破了空气。
“不行!”
不是邬肆白还有谁。
什锦好奇地朝邬肆白投去目光。
怎么回事,他不是跟他妈一伙儿的吗,这咋还上赶着拆他妈台呢?
老巫医显然也很不解。
“爸!你别听她的!你不能去!你们不要为了我干犯法的事儿!
而且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若是别人真的因为我而死,我这辈子都不会活的安心的!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即便你们真的找到了合适我的血源,我也不会配合你们换血的!
即便你们强行为我换血成功,我也会立马自我了断!我绝不苟活在这样肮脏的身体里!
爸!我知道您疼我,从小你就把我当宝贝一样捧着,爱着。
我特别感激上苍能给我一个这么爱我的父亲。
之前您一离开就是十年,我还以为您是嫌弃我是个病秧子,觉得我是个拖累,才抛弃我、不要我了……
但我从来不知道您竟然是去为了我做傻事了!
爸!我不需要你再去干傻事了!
我知道你这么爱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现在很开心,我特别特别开心!
比小时候你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抱我都开心!
爸,你又回来了,这次你能不走了吗?
你能留下来,哪都不要去,什么也不要干。
咱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开开心心,过完我最后的这段日子吗?”
邬肆白泪水盈盈,望向老巫医的哀求的目光,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老巫医愣住了。
这一刻,他被碾碎的心似乎又重新浮起了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