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眨眨眼,露出一副又怕又好奇的表情:“哇,她有那么厉害?没想到还是母老虎呀!”
“她那人,别看平时对我不闻不问,温温顺顺的,真发起火来,我都有点怵,厉害着呢。”
小曼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找衣服穿,“那我不待了,我走我走。”
穿好衣服她还冲方青坡抛了个媚眼:“那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哦。”
方青坡连连点头,把她往门口推。
两人走出卧室,谁知程海茹起的更早,已在客厅吃上了早餐。
方青坡看见程海茹坐在那儿吃早餐,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气。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程海茹没醒,先把洗脚妹打发走,再编个喝多了的借口哄几句,反正程海茹这些年不都这样忍过来了吗?
可没想到她起得比他还早。
他推着小曼的背往门口走,压低声音说:“快快快,走了走了。”
小曼却不干了。
她斜眼瞥了一眼程海茹,发现那个女人居然连头都没抬,还在慢悠悠地吃米粉。
这让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轻蔑,自己都睡到他老公的床上了,她竟无动于衷,还有心情吃早餐,这女人得有多窝囊?
小曼就想挑衅一下程海茹。
她心里一横,挣开方青坡的手,扭着腰就走到程海茹面前。
她娇滴滴地开口,“大姐,煎这么多蛋,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呀?昨晚折腾了一宿,我也该补补。”
说着就下手去捏荷包蛋,程海茹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汤米粉半碗汤,一下倒在了洗脚妹小曼的手上。
洗脚妹像被烫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拼命甩着手,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哎呀……烫死我了!死八婆你干什么!”
方青坡一个箭步冲过来,捧起洗脚妹的手又吹又揉:“宝贝疼不疼?哎呦这小嫩手,都红了!这狠心的娘们!”
洗脚妹眼泪汪汪地跺脚:“阿坡你看她!她是不是有病啊!拿热汤泼我!”
“宝贝,这小嫩手烫的,心疼死我了。”
程海茹倒完汤,若无其事地起身端着碗走向厨房,
方青坡扭过头,冲着程海茹的背影吼道:“程海茹!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站住!回来给她道歉!不然……不然你就给我滚蛋!”
程海茹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方青坡以为程海茹怕失去他这个发达的老公才忍气吞声一味退让,他便更加放肆的辱骂。
“程海茹!你聋了?快道歉!不然你就滚蛋!”
“你是不是跟着我太享福了?敢发脾气了!”
“你个只会生女儿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
小曼一看程海茹面对自己老公的辱骂,一声不吭,以为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便和方青坡一起骂。
什么“黄脸婆”“没用的女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越骂越难听,越骂越起劲。
方青坡不怕程海茹告诉夏良杰吗?
他怕,但是他太了解程海茹了,她有委屈也不会给别人说,自己承受,开始他还有点忌惮程海茹去找夏良杰告状。
时间久了,也没见她给夏良杰告状。
现在他把别的女人领到家睡,她也不会告诉夏良杰,她要给夏良杰告状早告了,所以他才毫无底线地欺负程海茹。
另外找店长时,方青坡已做了防备,店长都是他的亲戚,连和程海茹商量都没有。
两人在客厅越骂越有劲,以为程海茹进厨房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两人便一边骂一边往厨房门口走。
程海茹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指上溅到的油星。
水流哗哗的,盖不住客厅里那两个人的辱骂。
可那两个人骂得越发忘形,脚步声咚咚地朝厨房逼近,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要她“滚出来赔礼道歉”。
程海茹拉开碗柜下面的抽屉,抽出一把最趁手的菜刀。
刀身不新了,刃口被她磨得锃亮,映出她半张脸。
她拎着刀走到厨房门口,站定。
方青坡和小曼没走到门口同时刹住脚,嘴巴还张着,最后一个脏字卡在喉咙里。
程海茹死死盯着两人,冷冷地说:“你们这对狗男女,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妈?在这狂吠,扰了老娘吃早餐的心情,给我滚出去,不是人的玩意。”
她把刀往前一指,刀尖稳稳地对着两人。
方青坡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扯了扯洗脚妹的胳膊,低声急道:“走走走,快走!”
小曼不服,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她年轻气盛,又仗着方青坡宠她,怎么肯在一个“黄脸婆”面前丢脸?
她往前挺了挺胸,扬起下巴:“胖女人,就你那怂样,拿把破菜刀吓唬谁呢?有种你过来砍我啊!”
方青坡急得额头冒汗,使劲拉她:“姑奶奶呀!别说了!赶紧走!”
小曼挣着不走,“你怕她我不怕她!我就不信她有那个胆!死八婆!你砍啊!你砍……”
她这是非要挑战程海茹的忍耐度呀。
程海茹不紧不慢地走向她:“小贱人,真不要脸,这可是我的家,私闯民宅,我又不认识你,砍死你个烂货贱人!你有种站好了,别走!”
这个小曼还真不信邪,还在原地叉着腰。
直到程海茹离她不到两步远,刀已经举过了肩膀。
她忽然看见程海茹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犹豫,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决绝。
洗脚妹小曼“啊”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方青坡也同时转身,两人几乎撞在一起,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菜刀擦着洗脚妹小曼的后背划过,“刺啦”一声,那件衬衫从肩胛处裂开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粉色的内衣带子。
幸亏她跑得快,再慢半秒,那道口子就要开在皮肉上了。
程海茹没有追。
她站在客厅中央,握着刀柄,刀刃上连一丝血都没沾,看着那两人手忙脚乱地拉开门闩、跌跌撞撞地逃出去。
她朝两人大喊道:“跑什么跑?我砍不死你们!敢在老娘头上拉屎,活腻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