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德才又扭头瞅向木春华。
“春华,你说说呢?
大伙都是哥们,这边是代弟,那边是你,我这和事佬没法当。我就是组个局,搭个桥,让你们坐一块唠,别的我啥也管不了。”
俩人精一个比一个滑,谁也不肯沾这事。
贾德才一瞅,也没辙了。
“行,话我撂这了,加代,你啥意思?给个准话。”
代哥抬眼瞅着他,冷笑一声。
“两三百万?你挺敢要啊。”
说着话,代哥伸手一指旁边的小雨。
“你,就是你奔头媳妇是吧?胆儿挺肥啊,没把奔头放眼里是吧?觉得靠上这姓贾的,就没人能治你了?”
小雨当场就懵了,在那不敢吱声。
“问你话呢!他妈哑巴了?”
“我……我跟德才认识挺多年了,我俩早就好上了……”
代哥听完直接乐了。
“就你这货,还有脸逼逼?在座的各位,谁能瞧得起你个破鞋?再说了,你找的这姓贾的,他能赶上高奔头一根手指头吗?”
代哥把脸一沉,盯着贾德才。
“姓贾的,你听好了,钱,一分没有。愿意报警你就报,想找人摆事你就找,我接着。”
“说实话,今天我是冲在座这帮老哥们的面子来的,不然就你这点逼事,我他妈懒得来。话给你撂这,钱一毛钱都没有,听明白没?”
贾德才脸当时就绿了。
“加代,你啥意思??”
“就这意思。黑的白的,软的硬的,随便你挑,我陪着。找来他妈这几伙外地的?也配跟我玩社会?你问问他们,谁敢跟我比划?”
代哥扫了一眼屋里那帮外地社会,嗓门提了起来。
“你们这帮人,谁是带头的?站出来我看看!”
话音刚落,人群里站出来一个男的。
“我是领头的。”
代哥斜眼瞅着他。
“你叫啥名?就你带头啊?”
“你管我叫啥名?咋的?”
代哥一拍桌子。
“操你妈,你再说一遍试试!”
丁健抬手就往怀里掏家伙。
杜崽一把给拦住,使劲摆手。
“别别别!健子…冷静!”
丁健猛地回头,瞪着杜崽。
“你拦我干啥?闪开!”
“代弟,你劝劝他!”
“操…劝啥劝?”
领头的抬头一瞅,见是加代,当场麻爪了。
他心里明镜,知道加代的分量,赶紧打圆场。
“都坐下!都坐下!没事没事,都坐!”
那小子乖乖坐回去了。
贾德才看向加代,陪着笑脸。
“代哥,别管人家打哪儿来的,咱们说事。”
“说事行,我就跟你说。”
加代身子往前一探。
“你不稀罕这女的吗?我给你俩选项。”
“要么你留这女的,要么你留你那酒吧,二选一,听明白没?”
贾德才脸都他妈绿了。
“啥意思啊?你们刚揍完我,转头还逼我选?”
没等他叨叨完,加代直接一瞅。
“操…就打你了,咋地?”
“你们这也太欺负人啦!”
贾德才扫了一圈在场的。
“大伙倒是说句话啊!代哥,出来混总得讲理吧?”
“跟你他妈用不着讲理。”加代眼神扫过全场。
“你问问这帮人,谁敢逼逼?今天我就坐这儿了,我说打你就打你,不服?不服接着干,你尽管找人去!就我身边这俩兄弟,你问问他们,敢不敢下楼?你妈的…你们敢吗?”
这时候,他妈没人敢搭茬,全场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加代冷笑一声。
“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啥叫熊人!不是他妈一个个都欺负高奔头吗?谁拿我兄弟当人了?平时走到哪儿,奔头给你们结账、买单,一口一个大哥叫着,钱没少花,尊重没少给。结果他妈你们倒好,转头帮着外人收拾奔头,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一出事,头一个向着外人说话,拿他妈奔头老实好捏咕是吧?今天我就在这儿了,我看谁敢动他一下!你妈有种的站出来!”
丁健往前跨了一步,眼珠子瞪得溜圆。
“都他妈哑巴了?啊…?有不服的站出来,站起来一个我干一个!”
孟军顶着个大光头,俩眼直勾勾盯着耿大牛。
耿大牛被盯得浑身发毛,后脊梁直冒冷汗。
他硬着头皮嘟囔一句。
“哥们儿……”
“你他妈闭嘴!”
孟军两步窜过去,一把薅住他衣领子。
“你瞅啥?”
“没、没瞅啥……是我不对,我瞎看的……”
“啪!”
孟军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我就瞅你了,不服啊?”
“服服服!我啥也没干,你随便瞅!随便瞅!”
孟军一把甩开他,转头又盯上木春华。
“啥他妈意思啊…你?”
“没、没事没事!”
加代把目光拉回贾德才身上。
“姓贾的,选!赶紧他妈选!”
旁边小雨拽着贾德才胳膊,一个劲使眼色。
贾德才彻底懵了,杵在那儿犹豫老半天。
最后叹口气,彻底服软。
“行,代哥,我惹不起你。”
“我跟这女的断了,以后不联系了。”
“二哥你先别说话!”
小雨吓得也不敢吱声了,脸都白了。
贾德才看着加代,语气全是妥协。
“代哥,我以后不沾高奔头媳妇了,他俩愿意过就好好过,我再也不瞎掺和了,你放我一马行不行?我选酒吧。”
加代一转头,看向高奔头。
“奔头,你看这么整行不行?”
“哥,我全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你听我的就行。”
加代又把脸转向贾德才。
“你把酒吧卖了吧。”
贾德才一听,一下懵了。
“啥?啥意思啊?”
“你不是扇了奔头一嘴巴子吗?我兄弟这一巴掌,值一百万。”
加代语气平淡,话却非常硬。
“你妈的,用酒吧顶,我们不要钱。”
“不是,我都说了不跟那女的联系了,这事不就翻篇了吗?”贾德才急了。
“怎么还扯到酒吧了?我不卖!”
“操…不卖?他妈由不得你。”加代冷笑一声。
“你自己说的不联系这女的,是吧?我可没说不联系就拉倒了。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沾她,那就是打我脸。真要是那样,你人都得没。酒吧作价一百万,我们他妈收了。回头找个时间把合同签了,手续办齐,直接过户到奔头名下,听明白没?”
“不是……”
“别跟我扯什么不是。”加代打断他。
“你可以不卖,你要是不卖,马三儿。”
“哎,哥!”
“你就天天带人去他酒吧砸场子。”
马三儿咧嘴一乐。
“行哥,你放心,我天天带人过去捧场!天天给他坐满,我这帮兄弟啥也不干,就去他那儿吃喝玩乐。天天过去喝酒、摇头,消费?哈哈哈!”
贾德才坐在那儿,脸一阵白一阵青,喘不上气来了。
加代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了,啥事都怕商量?我从来不跟你商量,这就是命令,你妈的必须得听,对付你这逼样的,就他妈不能心慈手软!给你两天时间,听着没?办不明白,北京你都待不下去!”
说完,加代站起身,带着几个兄弟直接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没一个人敢拦。
到了楼下,加代把高奔头叫到跟前。
“奔头,这么整行不行?我把这酒吧弄过来给你干,你不一直没个正经买卖吗?正好借这事整个营生。”
“酒吧多大啊?”
郭帅在旁边搭话。
“不算太大,七八百平吧,跟小清吧差不多,相当于贾德才私人聚会的地方,生意挺不错,地段也好。”
“那行,正好你干吧,奔头。”
“哥,要不我给你管着?”
“给你你就干,客气鸡毛。”加代拍了拍他肩膀。
“等以后我过去喝酒,你安排我,兄弟们过去玩,你给免个单。”
“不是哥……”
“就这么定了。”加代一摆手。
“走!”
代哥带着一帮人直接走了。
这边…贾德才彻底傻眼啦!。
南城那帮老社会一瞅,知道摆不平,也都不敢吱声。
“得了,咱也走吧。”呼啦啦一帮人也全撤了。
这时候儿,这就剩一帮外来的社会和贾德才了。
贾德才看着他们。
“哥几个…你们敢不敢干加代?”
“才哥,我们过来就是撑个场面,没说要动手啊。”
“操…我给你们加钱,干不干?”
“不干。”这帮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加钱也不干,哥,我们就是来帮忙站场子的。不好意思了哥!再说我们也听说过加代,谁敢惹他呀,跟他干纯纯找死嘛。”
这帮北京周边来的外地人,也都听说过加代的名,谁也不敢惹。
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谁也犯不上为了俩钱,把自己搭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高奔头先跟小雨去民政局办了离婚。
转头又直奔医院,找耿老二要那一百万。
耿老二一听说要一百万,当场懵了。
不给肯定不行,他也听说了,加代亲自给奔头撑的腰,硬扛指定没好果子吃,只能老老实实,把钱吐了出来。
这边贾德才一看社会路子走不通,转头找上了田壮。
“壮哥,你帮我摆平这事呗,酒吧能给我保住就行啊…。”
田壮抬眼瞅他。
“啥事啊?你先跟我说说。”
“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不说我咋帮你?”
“我……我把高奔头媳妇给睡了。”
“操…滚滚滚!赶紧滚犊子!”
田壮当时就火了,直接给他撵出去了。
“你他妈也干得出来这事?睡人媳妇?你这逼样纯纯活该!”
贾德才还不死心,又找了好几个老社会。
结果这帮老江湖一听前因后果,全给回绝了。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江湖大忌。
干出这种事,本身就坏了道义,谁也不愿意沾。
贾德才没辙了,拎着烟酒又去找老边。
老边瞅着他,一脸不屑。
“老弟,你是托朋友找的我,还给我拿东西。要是咱俩之前就认识,我他妈都得抽你大嘴巴子,你根本就他妈不是人!你好歹也算沾点社会的,跟奔头还是朋友,能他妈干出这种事?但凡讲点感情、讲点义气,这事你都干不出来,你还叫人吗?”
“大哥,我知道错了……”
“操你妈…抽你都是轻的!”
老边越说越气。
“换我是加代,你都别想在这儿待着,天天砸你店、天天他妈揍你,直接给你撵出北京!加代对你算仁义的了,下手够轻的了。酒吧乖乖给人家,以后也别联系我了,再联系我我都得他妈揍你,什么鸡巴玩意儿!”
贾德才算把能找的关系都跑遍了,没一个人愿意替他出头。
他自己也明白,北京是待不下去了。
第三天一早,主动找上高奔头,把转让合同签了。
合同一签完,贾德才自己买了张机票,直接奔南方去了。
连小雨都没敢带,自己一个人跑的。
高奔头接手酒吧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加代。
“哥,钱不钱的我无所谓,我就好个面子。你给我整这么大个酒吧,我天天往这儿一坐,管管事,我老知足了。哥,这酒吧你拿八成,要不全给你都行,我帮你管着就中。”
加代一摆手。
“我一分不要,你自己留着干吧!挣着钱了,逢年过节过来看看哥,带点东西就行。”
“哥,你对我太好了!”
“行了行了,别扯没用的,你就好好管着吧。”
就这么着,酒吧落到了高奔头手里了。
过了半个多月,这天晚上九点多,西直门大象来了。
“奔头,之前那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往心里去,多大点事。”
大象一听挺高兴。
“那就行,我请你吃饭喝酒,咋样?”
“大象,你安排啊?”
“我安排!”
“那你看,就在我这酒吧喝呗?”
“行行行,就在这儿整,喝就完了!”
高奔头一招手。
“经理,过来!”经理小跑过来。
“给咱上两套帝王套!”
帝王套一摆上来,大象傻眼了。
“啥、啥帝王套啊?”
“咱俩这不和好了吗?一会儿再叫俩朋友过来。”
“这帝王套不贵,一套五万八千八,两套也就十来万,上!赶紧上!”
“不是……这……”
“咋的?舍不得花钱啊?”
大象骑虎难下,话都放出来说请客了,没法收回去啦!。
奔头心里明镜,你不主动说请客,我他妈还不宰你呢。
一套五万八千八的帝王套,先整两套,不够再续。
没一会儿功夫,酒菜哗哗全端上来了。
这他妈俩人就在酒吧里喝上了。
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大象还在那儿一个劲解释之前的事。
高奔头喝得也有点上头了,挥挥手。
“无所谓了,大象,兄弟我就一个字…敞亮。”
“你当初不帮我又能咋地?我怪你干啥,也不能怪你一辈子。”
“好兄弟!”
“哎呀奔头,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十一点半的时候,奔头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
“奔头啊,最近挺好的不?我挺想你的。”
高奔头一听声音,皱起眉头。
“谁啊?”
“我……小雨啊!。”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奔哥,不管咋说,咱俩也做过一场夫妻啊?你不爱我,可我还爱着你呢……”
“爱你妈个屁!爱个鸡毛!滚!”
“奔哥,我去你那儿打工行不行?”
“就你这逼样,离我越远越好,打什么工!”
奔头“啪”一下直接把电话挂了。
两个月之后,小雨在北京一家酒吧,做起了陪酒女。
贾德才当初没带她走,她跟高奔头也离了,最后混得啥也不是,只能干这个啦!。
他妈好好的日子不过,落了这么个下场。
所以说有的时候,人呢,那都是命。
好好的幸福,生生让自己作没了。
在这块儿咱们再多唠几句,咱说啊,不管是男人女人,如果结婚了,你就一定要有一定的责任心。因为一段婚姻的到来,都是缘分使然,有的时候真的很不容易。
说实话,奔头也不缺女人,主要争的就是这口气、这个面子。
可这面子找回来可不容易,要是没有加代,他那脸就算丢尽了,根本找不回来。
所以打那以后,奔头对代哥那是感恩戴德。
天天跟在代哥屁股后面保证。
“以后代哥你有事尽管吱声,上刀山下油锅,我奔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代哥一摆手,没当回事。
“用不着整那虚的,你好好把酒吧干明白就行。”
就这么着,奔头那事算是翻篇了。
自打加代九六年结婚生了孩子,到零一年的时候,代哥的儿子小天,都五六岁了,也上幼儿园了,眼看就要上小学。
小男孩嘛,天生调皮捣蛋,非常活泼。
小天跟代哥这帮叔叔处得也贼好。
马三、丁健、大鹏、王瑞这帮兄弟,没事就上代哥家串门。
一个个都稀罕这孩子,跟掌上明珠似的疼着。
不管是马三去了,还是丁健去了,小天总缠着他们闹,叽叽嘎嘎笑个不停。
小男孩淘点,那也正常。
有一回,马三上代哥家去。
小天还挺会来事。
“三叔!”
“哎,天儿,咋的了?”
“三叔你渴不?我给你拿瓶饮料去?”
“哎呀,这孩子真懂事,去吧去吧,给三叔拿一瓶。”
小天颠颠跑到冰箱跟前,掏出来一瓶冰红茶。
马三接过来一瞅。
“这他妈怎么还半瓶了?你喝了?”
“我喝了一口,三叔你喝吧。”
马三也没多想,仰起脖子吨吨吨几口就干了。
喝完一砸吧嘴,我操…感觉不对呢?。
“我操,这味儿怎么不对劲呢?怎么酸了吧唧的?这冰红茶是不是坏了?放多长时间了?”
小天在旁边捂着嘴,嘎嘎直乐。
马三一瞅他那笑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你笑啥呢?”
小天笑得直捂肚子。
“没事,三叔你好好喝,特意给你留的。”
马三越琢磨越不对味。
“你小子,这里边是不是兑啥了?你他妈不会给我兑尿了吧?”
马三砸吧砸吧嘴,越品越觉得酸了吧唧的。
可都喝进肚子里了,吐也吐不出来啊…!。
咱说实话,别看是尿,小孩那可是童子尿。
那玩意儿据说还能治病呢,不少偏方都得用童子尿当药引子,真事。
童子尿喝了,说不好还补身子呢。
马三就这么稀里糊涂干了半瓶。
代哥这帮兄弟,基本都没能幸免。
大鹏、丁健他们上家去,全让小天给捉弄过。
就说丁健吧,有回在沙发上躺着打盹。
小天偷偷爬上去,一屁股坐人脸上,“噗”就放了个屁。
直接给丁健崩醒了,那味儿直冲天灵盖。
丁健睁眼一瞅是他,又气又笑。
“你小子真行,真他妈有你的!”
没辙,谁让大伙都稀罕这孩子呢。
日子一天天过,小天眼瞅着就该上小学了。
现在在东城区一家幼儿园上学。
这幼儿园规模不小,能送进来的,不是家里有权有势,就是大老板、老总、董事长级别的。
全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普通老百姓根本上不起。
小天刚去的时候,一切都挺好。
可这孩子跟别的小孩不一样,坐不住,闲不住,天生淘气。
老师管都不好管,一天到晚东跑西颠的。
你看当时中午都在那睡觉呢,人别的小孩儿都可老实了,就他不睡,可哪儿乱跑。
老师天天得抓他,逮回来摁那儿才能睡。
这天中午又到午休时间了。
别的小朋友都躺下了,小天又偷偷溜出来了。
撒丫子就在走廊里跑,女老师在后面追。
“小天!别跑!回来睡觉!”
小天边跑边回头乐。
“老师你来抓我呀!来抓我!”
李老师在后面撵得直喘气。
眼瞅着跑到走廊尽头,前面是死胡同,没地方躲了。
正好旁边有个办公室,门没锁。
小天一把推开门就钻进去了,回头“咔哒”就把门带上了。
老师追到门口,啪啪敲门。
“快开门!回去睡觉!你干啥呢!”
另一个老师赶过来,一推门就推开了。
这屋不是别的屋,正是园长办公室。
园长正在里屋待着呢,听见外面动静,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办公室挺大,里外两间,园长在里屋办公。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就喊。
“谁呀?谁啊?进屋不知道敲门呐?干啥的?”